灯亮了。
我走回现实,换下服装,领了报酬,回到学校。
剧本里的那些人生,再浓烈也不是我的。
我的生活还在继续。
课题组新来了一个师弟。
第一次组会,他来早了半小时,攥着笔记本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刚好路过,顺手推开门,让他进来等。
他跟着进来,站在角落,不知道该坐哪,我从旁边拉来一把椅子,放在自己旁边。
“坐这儿。”
后来他总跟着我,问这问那。
有些问题很简单,简单到我回一句就能说完。
但他问完不走,站在旁边,好像还想说点什么。
我不太会应对这种,但他问的我都会答。
师兄的论文被拒了三次,躲在楼梯间偷偷哭,声音压得很低,却也藏不住。
我路过时顿了顿脚步,没上前打扰,几分钟后折返,在楼梯间门口放了一包纸巾和他喜欢的青瓜汁饮料,悄声离开。
第二天他红着眼圈跟我道早安,我轻轻点了点头。
不知从何时起,我的口袋里多了一只铁盒,装着白巧克力和几颗硬糖。
路过超市时,我总会顺手买一盒塞进包里,有人低血糖时,就能拿出来应急。
这个习惯从何而来,我早已记不清。
那天我去水房接水,路过走廊,听见新来的师弟和同门低声聊天。
我本无意偷听。
“舒师兄这人,真的特别温暖。”
脚步猛地顿住。
温暖。
这两个字砸在心上,我立在声控灯熄灭的黑暗里,一动不动。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现在会给人拉椅子,会给人递纸巾,会在抽屉里备着创可贴。
口袋里还有一盒糖。
这些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我不知道。
水房的灯灭了。
我在黑暗里,又站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往前走,去接水。
李珈,我要如何思念你呢。
成为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