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人笑了,“你看,我现在不就千里迢迢地来看你了吗?”
千里迢迢。
我盯着二手课本微微打卷的边角出神。
怎样算是千里迢迢呢?
A市的物价并不算低。
为了省钱,我每次都是坐公交去的市区。
坐19路,八十四分钟,十七站。
去往如约的这趟公交路线设计得合理但繁复。
毕竟公交的设计初衷本就是为了在合理的限定时间里,串联起尽可能多的关键站点。
19路自然也不例外。
公交靠站,有人上车,有人下车。
这一路途经的每一个站点,连接车门的伸缩杆的每一次折叠,对我来说,都是一次下车回头的机会。
可我一次都没有下车。
车门开阖一次再一次,我也一次再一次坐到终点站。
李珈。
我不回头的。
“你还记得隔壁班那个和你约架的男生吗?听说他高考后就消失了!”
某个声音忽然拔高,将我从思绪里拽出来。
我用手指按平那角翘起的书页,没回头。
李与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咋可能,一个大活人。人家只是不和我们联系。没有人会消失的。”
“——除非人家不想联系你。”
我按着书页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一角翘起的书页,又弹回来了。
是啊,人只会和自己想联系的人联系。
物理上的距离人力尚且能够跨越。
可相距甚远的两颗心,要如何单方面努力才能更靠近一点呢?
我不知道。
现在想来,哪怕当初我真的报了你告诉我的学校,也是好的。
那样的话,山遥地远。
我总可以为我们的不再联系,找一个所有人都认同的借口。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明明相邻这样近,周周前去,周周不见。
我太清楚答案。
我不是那个,你想联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