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逾阔边说边笑,模仿你跺脚搓手的动作。
“最绝的是后来碰到个老大爷,问路的时候一口浓重方言,珈珈压根听不懂,老大爷还耳背,声音小了根本听不见。俩人就对着比划,他又是指方向、又是掏手机画地图,手脚并用忙活半天,大冷天俩人脸都憋红了,还是鸡同鸭讲。”
“最后珈珈干脆一摆手,直接拎起人家的行李,亲自把老大爷送到进站口,才算完事。回来还跟我总结,说以后得多学几句方言,服务才能更到位。”
陈逾阔的叙事能力向来很好,我近乎可以想象出那个画面。
你冻得鼻尖发红,却一脸认真地跟老大爷比划,笨拙又热忱。
不懂的就去学,不会的就多试。
你是这样的人。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陈逾阔忽然不说话了。
我转过头,发现他正盯着我。
盯着我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
他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眼神里多了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在他的注视下慢慢收了笑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安静下来。
他突然开口,提起了风马牛不相及的新话题。
一个,我从未敢深究的话题。
“舒既白,你知道李珈为什么会突然找你一起打球吗。”
我不知道。
陈逾阔也很清楚我不知道。
所以他没有等我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他和我之前在办公室听到了老师们谈论关于你的一些事情……”
他没有细说。
但很多东西是不用言明的,光是通过表情语气和语境,我就可以得出答案。
老师们谈论关于我的话题,是出于好意。
你后来因为同情做出的靠近,也是出于好意。
面对好意,除了接受和感激,我又能做什么呢。
陈逾阔看向我,顿了顿才轻声继续刚刚的话。
“后来李珈自己也跟我说,他当时肯定是英雄电影看傻了,太自以为是了。哪有人需要拯救。人生又不是只有一种活法。不是像大部分人那样活力满满地活着才算正常。这种定义快乐还擅自作主认为别人不快乐,才是有病。”
“虽然珈珈这么说,但我觉得你还是有受到一些些影响的。”
他的语气轻下来,“我觉得你……快乐了很多。”
我怔愣地听着,大脑开始盲目地抓取关键词进行分析。
一些?
不止一些。
何止一些。
陈逾阔伸手到我面前晃了几下。
“怎么了,舒哥。咋这个表情?”
我回过神来,眼神从半空中移到他脸上,嘴角如抽搐般牵动着笑了一下。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陈逾阔。”
眼神再次失焦,落到不远处的篮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