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箱里面是她提前准备的毕业礼物,按照班里每个人的样貌特征,定制的小小玩偶,独一无二。
“先说好啊,”雷姐一边挨个让同学们派发,一边故意板着脸补充,“每个玩偶都配了个能打开的小书包,里面是各科老师给你们写的专属小纸条。回去再偷偷看,别现在看了掉小珍珠,耽误最后一节晚自习刷题。”
教室里闹成一团。
“卧槽这个眼镜也太像我了——”
“哈哈哈哈你这个呆毛!”
“谁做的啊怎么连我这颗痣都知道——”
我在座位上没动,玩偶还没传到我这儿。
随即前面的同学转过来,往我桌上一放。
“舒既白,你的。”
我拿起来看了看。
玩偶身形清瘦挺拔,校服领口整整齐齐。
最显眼的是头顶的发箍立牌,上面是毛毡垫裁切拼接成的立体字,粉白色的,清清楚楚是——冷峻低调学霸?舒总。
玩偶背后,缝着一个巴掌大的灰色小书包,搭扣是迷你的塑料按扣,看起来精致又牢固。
掌心传来的触感软软的,暖暖的。
这不是我眼中的自己。
指尖摩挲着立牌上的毛毡字,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硌着指腹。
还没等我从这份恍惚中回过神,教室里乱哄哄的传阅间,不知是谁递错了玩偶,另一个小小的布艺物件被塞到了我手里。
眉眼温柔,笑意鲜活,头顶的立牌写着——全能小太阳?珈珈。
发型、神态,甚至气质都复刻得惟妙惟肖,小小的一只,安安静静躺在我掌心。
是你。
我握着那个小玩偶,忽然有点想笑。
白天你毫不犹豫选他。
晚上你的玩偶,偏偏落到我手中。
造化弄人。
教室里还在闹。
有人在互相交换玩偶看,有人在拍照,有人已经开始互相送礼物。
我看着你。
那个小小的、软软的、总是笑着的你。
我可以用力。
可以把嘴角往下按。
可以让那双弯弯的眼睛再也笑不出来。
可以让这个小小的你,替我出掉这些年所有的气。
所有的嫉妒,所有的不甘,所有的——
不被选择。
我握紧了一点。
就那么一点。
它在我手心里,小而软,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只要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