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头,看似全神贯注地整理散落一地的物品,塑料袋随着动作发出刺耳的异响。
现在的情况,我该说什么呢。
你,又会说什么呢。
你却蹲下身。
完全平视我,说。
“是行李箱坏了吗,哎哟舒总你怎么这么倒霉啊,是要搬回宿舍吧。”
你伸出手,毫不在意地拎起我那只破损难堪的行李箱。
“我来帮你吧。”
我愣住了。
你一只手稳住行李箱,另一只手帮我拾捡散落的衣物,动作自然。
“这样也好,”你一边收拾一边说,“到时候要是我们很不幸被雷姐逮到晚自习偷溜出去,我就可以拿这个当借口了。雷姐怎么能骂我呢?我明明就是助人为乐小标兵。”
这话里的逻辑漏洞百出,但并不影响我跟着你俏皮的笑容一起勾起嘴角。
你微微弯腰,凑近看了看行李箱上那道绳子。
“这是用卫衣抽绳和裤袋临时做的吗?”你抬头看我,眼睛里有真诚的赞叹,“舒总你好聪明啊。”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又说,“遇上这么倒霉的事情还能这么处变不惊,你好厉害。”
这个夜晚突然美好得像一场柔软的甜梦,你温柔地把我不堪一击的自尊心托住。
晕晕乎乎的我并不清楚这场梦境是怎样走到尾声的。
我只记得那晚,站在水房等待的我。
心跳和正处于甩干模式的洗衣机一起,轰隆隆。
这节物理课是习题自由讲解。
由于这次座位完全随机选座,并非依照身高,坐得靠后的话,不可避免就是会被上半身长的人挡住视线。
你已经左摇右摆了好几次了,为了看清老被挡住的黑板。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开了口,“坐这里你会不会不太方便?”
“嗯?怎么这样说呢?”
“你之前都坐比较靠前,这里有点太靠后了。”我顿了顿,“你一直被挡视线。”
而且,你之前都是和陈逾阔做同桌的。
突然和我这个……不熟的人坐一起,会不会不习惯?
后面这句,我张口嗫嚅,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不会啊。”你说得很自然,“我之前坐前面也是雷姐人好,希望我们多适应新班级。我虽然没有舒总高,但一直坐前排估计也经常挡到后面同学的视线,也是多谢同学包容了。”
你边说边从桌洞里掏出眼镜盒,摘下眼镜用镜布擦拭镜片。
“所以现在被挡下视线也是正常的——就当是活动一下久坐的身体,也挺好的。”
我第一次以同桌的视角看你。
看你完全显露出来的漂亮眉眼,看你山根两侧被镜托压得微红的痕迹。
长睫轻轻扇合,我偷瞥的余光被你澄澈的瞳仁逮住。
我忙侧过身子,在挂在桌侧满满当当的书袋里一阵乱掏。
目光老老实实垂落在地板的砖缝上。
“而且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完全就是天降惊喜啊。”
你语带笑意,我做贼心虚。
不得不随手抽出一本书放到桌面上,我装作自然地将视线落回你身上,观察你的反应,观察你……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