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不出所料,球正直直朝着场外我这边飞来。
本来遇到了有些棘手的题就非常烦躁,加上因为隐隐作痛的骨裂而失去的上场机会。
还有刚刚因为药物作用而一直难以克制的手抖。
我最近的心情一直都很糟糕,所以此刻面对这样迎面将要飞来的无妄之灾,我的第一反应绝不是惊惶失措。
而是去他爹的。
我把夹着习题的垫板和笔放到一旁,双手举起靠在阶梯上的拐杖,调整角度,将拐杖的尾端当成棒球棒,对着气势汹汹的足球就是一记重击。
准头很不错,足球被我用拐杖打回了足球场上。
看着足球飞回去,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刚刚究竟干了什么。
可能激素真的控制了我的大脑,这样离谱且风险极大的事情我竟然也做得出来。
深绿草皮球场上的你似乎也对我拐杖击球的行为感到惊奇,你跑向球飞回的方向,屈起大腿,用膝关节弯曲的侧面轻而易举地拦截住球。
乱跑的球此刻乖巧地被你踩在脚底,你隔着球场遥遥望向我。
嫩黄色发带与阳光相呼应,你大大地朝我绽开了一个笑容,同时扬声道。
“帅炸了,舒既白!”
好奇怪。
近日来比往常更频繁的心悸和一直刺痛的脚踝,都在这一刻被你神奇地抚平。
我下意识地垂眼闪躲开你热烈的眼神。
佯装淡定地将手中拐杖放回台阶上,不自觉勾起的嘴角却将我内心汹涌暴露无遗。
“我靠,舒哥别太帅了,以后你就是我心中的拐杖战神!”
同在场上也目睹全程的陈逾阔也很配合地,夸张称赞。
这种陌生的,浑身舒畅的飘飘然感一直维持到快下课了都还在,垫板上的题目也在此期间变得眉清目秀了些。
临近下课,你收拾东西,和往日一样给你的运动搭子发你的独家葡萄糖片。
我也收拾好东西,支起拐杖准备离开。
“舒哥!”
你向我投掷了一颗亮橙色包装的葡萄糖片,我很顺利地接到了它。
啊,又是甜橙味的。
“虽然你没能上场,但你今天绝对是全场MVP。”
你眉眼带笑,末了还赠与我一个大拇指。
我支着拐杖,不得不慢吞吞地移动着,觉得自己心悸的后遗症似乎快要发展成另一种甜蜜的疾病。
再一抬头,你已经走到了教学楼下,拐进楼梯间不见踪影。
看着你远远地将我甩在身后,看着你消失在我视野,飘飘然了近一节课的我重重坠落。
我好像一直都是很贪心的。
看到你对我漂亮的笑容,我并不会因此窃喜太久。
反而,我总是会得寸进尺地想,要是能再多看见你对我这样笑就好了。
只是我在我腿伤的这段时间,我们无法再在运动场上并肩了。
但幸好,我还能拥有你的甜橙味糖片。
但幸好,我还有周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