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少在校外待到这么晚,却并未产生什么想要立刻回学校的念头。
顺着灯火,顺着人流,漫无目的在街巷游走。
我人生中难得有这种可以完全抛开计划的悠闲时刻。
不知不觉走到了老胡同,砖瓦厚重,但灯火人情。
其中一个路口传来清亮的乐声。
不是吉他,是尤克里里。
音色本该清脆明亮,所弹奏的旋律也十分温柔,但传达给人的情绪,很古怪。
就像是一颗裹着糖衣的药片。
咬破甜壳之后,底下全是苦的。
正是这股音色与情绪的强烈反差,让我停住了脚步。
我循声走去。
年轻男生随意坐在石阶上,身形挺拔,手指随意地拨动琴弦。
生得一副极阳光的长相,气质却截然相反。
他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意,笑容和他的演奏一样古怪。
太标准了,标准到像是挂上去的。
身侧支着一个木牌,上面用马克笔写下“以曲易物,勿投钱币”,地上放着一个做工稚嫩的木盒。
路过的好心女士正想往里放钱,他却摆摆手示意不用,曲起指节,慢而轻地叩了叩木牌。
这男孩始终笑着。
乐器所演奏出的声音却并无任何欢喜。
我站在旁边听了会他的弹唱。
又看了眼木牌上的字。
我蹲下身,翻遍身上的每一个口袋,把一直随身带着的白巧和糖果都放进了他的木匣子中。
男孩没有阻止我的动作。
随后我安静站在一旁,听完整首曲子。
曲歇间隙,我问他。
“为什么只弹这一首?”
他指尖还搭在琴弦上,垂着眼,声音很轻。
“以前有人说,弹完它,就能心想事成。”
我都不必问出那句“那你心想事成了吗?”
他的表情已经清楚告诉了我答案。
对方很快敛去那点真实情绪,重新扬起那张阳光干净的笑脸,语调上扬,像在祝福,又像在自语。
“祝你能心想事成。”
我承接下他的祝愿,抬步继续往前走。
展开掌心,是我刚刚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颗糖果。
除去包装,含入口中。
糖块慢慢在舌尖化开。
我真的那么讨厌甜味吗
还是因为担心未来太苦了,才很少碰甜呢。
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现在的我相信,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