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笑起来:“早闻甚家箭法举世无双,百里穿杨,果然将门无虎女,来人上靶拿弓。”
甚黛看着皇后,又回头看了一眼絮凝的所在方向。絮凝眉心一跳,默想这蠢货要做什么?可别拉上她。
甚黛的声音更加洪亮了些,在寝宫里回响:“臣女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臣女觉得一个人射箭太过无趣,想在场选位小姐和我一起为皇后娘娘的千秋宴助兴。”
絮凝默默把自己往柱子那边藏了藏,努力降低存在感。
皇后说道:“你这孩子,京城名门贵女众多,琴棋书画雅致,可这骑马射箭不是为难她们吗?”
甚黛说道:“皇后娘娘有所不知,臣女幼年和某位小姐一起长大,臣女做过她的箭术老师许久,臣女想和她一起表演。”
皇后说道:“不知这小姐是谁?”
甚黛一字一句说道:“年府长小姐,年絮凝。”
一时之间全场哗然,年絮凝在京城里素来有才女名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生得颇为貌美,两年前在吉瑞长公主的华诞宴会一曲名动天下,又被冠上第一才女的名号。谁能想到她竟然还会射箭?
絮凝刚想找个借口推脱,就听见皇后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吧?年大小姐在哪里?让本宫瞧瞧。”
絮凝只能站起来,看着皇后似笑非笑的表情,还有紧盯絮凝的甚黛。她知道逃不掉了。年桐宛刚做了瑞王妃不久,瑞王和贤王夺嫡越来越激烈,这皇后说不定会借此机会用她来敲打年家。絮凝走过去,年桐宛也来了这皇后的千秋宴,她在席的另外一边,她不明所以,只是看到姐姐要上去很兴奋。
皇后说道:“既然如此,二人不妨比试一场,也让大家看个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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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宫人就在外面布置好了地方。一共五个靶子,两个人同时射。甚黛看了她一眼,一身红衣戎装,头发高高束起,飒爽无比。她举起弓箭,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年絮凝,我看你这次还怎么装?”
一语毕,甚黛手轻轻一放,那箭飞速冲出去,直中那正红靶心。
絮凝此时心里恼火得很,甚黛自幼就和年桐宛亲密无间,等絮凝从庄子里养病回到年府以后,这甚黛就喜欢给她找麻烦。毕竟好朋友突然多了一个“体弱”的姐姐,担心好朋友吃亏,甚黛这才隔三岔五找絮凝麻烦。十岁那年,甚黛说要教她射箭,锻炼体魄,因为絮凝那时候老是“生病”。絮凝知道是甚林请求自己妹妹这样做的,因为若是甚林要教絮凝箭术,絮凝是不会同意的,但依照甚黛的性格,要不是她自己也愿意,别人能奈她如何?当时絮凝觉得甚黛只是性子直,是一个很单纯的人。现在想想,甚黛真是蠢到家了。
絮凝举起弓箭,她这射得好不是,射得不好也不是。她不想暴露她的箭术,也不想招皇后麻烦。
一共五箭,絮凝巧妙控制了手劲儿,不脱靶,也不多好。虽说是甚黛教絮凝箭术,但除了絮凝和那个人,没人知道絮凝到底射得怎么样。
不张扬,不靠后,向来低调。
前四箭都差不多。甚黛射得快,五箭全中靶心,赢得一片喝彩。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最后一箭,风起,吹乱了絮凝鬓角的发丝,她看准时机,手松了点,一股不知道哪来的力打在絮凝的手臂上。她吃痛,手松开,那箭放出去。
只听见“咻”一声,那箭直中第五个红色靶心,箭矢之狠把甚黛前面那箭直直穿开,箭矢穿透了整个靶心的一半。
“哇!”
“年大小姐这最后一箭可以啊!”
絮凝下意识回头,她不动神色找始作俑者,只见梁瑾墨挑眉朝她冷笑,手上还把玩着一颗石子。絮凝压制住情绪,面上没什么表情。
“皇后娘娘,臣女献丑了。”
皇后笑得开心,说道:“甚黛你赢了前四箭,可这最后一箭可是大大输给了絮凝啊。”她伸出手,示意絮凝上前来,“来,絮凝你上来,让本宫好好看你。”
絮凝依言上前,抬起头,眉眼含笑。
皇后说道:“真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年丞相家中双姝美人,真是有福气。”紧接着她话锋一转,“本宫依稀记得,你两年前在长公主华诞宴,你一首《百花曲》可是哄得她高兴的不得了,名冠天下。都说你是第一才女。前面甚黛赢了你四箭,按理来说是你输了,但本宫想着术业有专攻,甚家将门无虎女,这对你不公平。本宫给你个机会,今日本宫寿宴,絮凝弹奏一曲如何?就你两年前那首《百花曲》。”
高位上只有皇后一个人,她明明是笑着的,仪态万千,可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她不是为了儿子敲打年家,她就是冲着絮凝来的,只是因为两年前那首《百花曲》。
她在迁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