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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都市区商业中心的室外LED屏上，循环播放着盼生幼儿园后院的角角落落，并伴随画外音。

“鬼王亲荐：没开封的唇釉，没撕膜的小说，没打包的外卖，没舔过的冰棍，都比不上——没人来的，新5A级观光景区……”

商场门口，奇形怪状的行人纷纷被这鬼畜的广告词吸引了。

“……鬼王推荐的？”人群里有个脑袋浮肿、躯体细弱的人开口，“什么景区？在哪里的？”

“贫鬼窟。”旁边通身发灰的女鬼答，“到处都是宣传单，我一看是贫鬼窟就扔了。”

大头鬼一听，不由嗤笑：“贫鬼窟能有钱搞这个啊？”

“谁知道，营销倒是没少做，哪哪都是，你看那边。”女鬼灰如水泥的手指向商场外玻璃墙。

大头鬼转头，表情更是不屑。

不远处的玻璃前，一青年正在贴宣传海报，旁边还站着一名年纪相仿的少女，臂弯上卧着一沓同样的海报。

“这什么破广告词。”章易黑上下打量海报，凛声道，“难听死了。”

章易白故作深沉：“这位妹妹，不要质疑我的艺术。这边再来一张。”

“看到了还不许人说了？那你干脆别强拉着我出门。”

章易黑虽气质冷淡，却是圆眸短脸的邻家妹妹相，要不是大家知道她是鬼王女儿，走到哪里都会明里暗里给贴上一个“贫鬼窟”标签，因此她几乎从不迈出研究院大门，一直住在研究院内部的员工公寓。

章易白打个哈哈糊弄过去，话锋一转：“这也不能怪我嘛，实在是人手不够，要怪就怪许生辞，居然拿咱妈来威胁。”

那日，许生辞在研究院门口脸带笑意，用一成不变的温柔口吻说：“令堂最近在我那边，工作比较忙。”

夜色逐渐蔓延于猩红天幕，细枝上摇摇欲坠的一片枯叶被冷风吹落，最终在许生辞轮椅后面的储物袋安家。

一提到母亲，章易白就像被人抓住了命脉。

因为章易白的母亲，即鬼王的妻子，分明是已死之人，却并不生活在地府，而是生活在与地府一山之隔的冥府。

他又知道一个足以动荡整个死后之地的秘密——看似在地府边界贫鬼窟开破烂幼儿园、存在感极低的许生辞，是连鬼王都忌惮的存在。

许生辞，就是叫鬼王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冥王。

章易白的母亲苏秀云，容姿妍丽，形貌卓绝，善心远近闻名。

死后来到地府，家人团聚的可能近乎为零，一是因为大多数人来到地府，身体上会发生一些变化，原本长相还算正常的，可能在死后会变成一个凶神恶煞的样貌。

苏秀云一家人生前在国外生活，她最先不幸染上传染病，早早离世来到地府，彼时，地府还没有都市区和贫鬼窟的划分，自然也没有如此极端的容貌偏见。

机缘巧合之下，她进入投胎业务局工作，得来的工资却全部都给了同在业务局打杂的小孩子，让他赶紧去投胎。

渐渐地，她在地府有了住处，收留了许多找不到父母、无家可归的小孩，工作所得的大部分收入也全部花在他们身上，好像从不考虑攒钱投胎。

曾经有一个孩子拿着苏秀云给的钱，被她领到投胎业务局办理业务时，问她：“妈妈，我想和你一起投胎。”

苏秀云只是笑笑，帮小孩填好了表：“妈妈有要等的人。”

“是妈妈很重要的人吗？”

“嗯，很重要，我必须等。”

后来，苏秀云等到了她最重要的人，一家人终于团聚。

只是，有聚必有散，落叶暂时堆在一起，也会被大风吹向四方，苏秀云主动离开了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