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眼神示意身旁的艾露里,再问太多易生事端,但一直沉默的艾露里可以。
艾露里心领神会,替他问道:“对了,你们知道食堂里为什么也有士兵守着吗?我看他们盯得挺紧的。”
“还能因为什么,就是最近有人逃走、偷偷往外送东西,管得严呗。前两天刚跑了两个,没跑出去,被抓回来吊在广场上打了半死。”
“是奴隶吗?”
“不是,是矿工。”
斯塔尔原本漫不经心地挥镐子,一听这话神情立马严肃起来,跟艾露里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察觉到了不对。
这根本不是对普通雇工会做的事。
“为什么要逃走?不是说来这里是为了赚钱养家吗,跑了不就白干了。”
乔终于停下了动作,转过身,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艾露里,那眼神里既是惊讶也是不解,更多的是无奈。
“不知道就敢来这里啊,胆子真大。咱们是年工,这一年包吃包住,但不能回家,也不能跟外面联系。”
斯塔尔和艾露里同时哽住了,这他俩还真不知道。毕竟走的是捷径,光用钱摆平了。
“你是不是没结婚啊?家里有个什么急事,比如雄主病了,或者孩子出事了,当然急着回去。可佐芬家又不给放假,除非你死在这儿,否则这一年都别想出去,就只好想办法逃走。”
“怎么逃?这里守备这么森严。”
“还能怎么逃,要么钻通风管道,要么……”
“干什么呢!谁让你们聊天的!”
一声暴喝打断了乔和艾露里的对话,他们的交流在监工眼里无异于偷懒。
那个把本打伤的监工又挥舞着鞭子走了过来,凶神恶煞地瞪着他们。
“今天的定额要是完不成,晚饭谁也别想吃,都给我干活!”
乔立刻闭上了嘴,埋头苦干,给他们使了个眼色,示意别再问了。
什么年工,这根本就是变相的囚禁。用所谓的“包吃包住”把人骗进来,实则就是饲养牲口的方式套了个壳子罢了。
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果然只有克洛维斯之流能做出来。
————
晚饭后,斯塔尔一行人回到了那个拥挤不堪的四人宿舍。
本今天的工作他们也帮忙处理了,他在宿舍里待了一整天。
斯塔尔刚一进门,就看到原来躺在床上的本坐在水泥地上,脑袋靠着床沿,呼吸急促,面色红如被热水滚过一样,他手里还握着自己的铁镐。
“哎哟喂!哥们你还好吗?怎么坐地上了!”马休快步跑过去,又拖又拽地把他推回床上,那身本就不结实的衣服都快被他撕扯碎了。
艾露里伸手探了探本的额头,触手滚烫,“他在发烧,烧得很厉害,如果不退烧,可能会烧坏脑子,甚至……”
——甚至会死。
斯塔尔走到床边看着本,这个老实的虫,明明自己都快撑不住了,还想着要把工作做完,就这么怕拖累别人吗。
“想逃走就肯定会有出口。”斯塔尔低声说道,“既然有人试过,就说明路是存在的,我们得趁晚上摸清楚路线。”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粉笔,蹲下身用几笔勾画出一张简易的地形图,又拽着艾露里的手臂,拉着他蹲到旁边,敲了敲线条,示意他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