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艾露里来到公爵府的第四天。
这段时间,他已基本弄清楚了斯塔尔的宅邸布局,按他所见,这偌大的宅邸里的住户,常见的脸孔只有那几个。
侍从偶尔打西边过来,参与工作日的正常打理,但除此之外,他们从不与斯塔尔有过多交流。
他们好像……不怎么敢看斯塔尔。
艾露里观察到,他们面对斯塔尔时一直是低垂着眼,不敢直视,据他所知斯塔尔只是不让那些雌虫亚雌跪他,这点艾露里觉得很奇怪。
雄虫其实很不喜欢他们避开视线,毕竟这群虫恨不得让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奇怪的雄虫。
艾露里趴在床上,看那本斯塔尔硬塞给他的《论一只猫对帝国经济的影响》。
虽然书名听上去很幽默,但内容光是翻看两页就觉得眼晕,拜其所赐,这几天艾露里晚上十一点之前就昏睡过去了。
今天也一样。
他翻了两页就没意识了。
时针安静地挪了一格又一格,如果睡意是一片海,那这会儿他已经被潮汐没过了嘴,正咕噜咕噜冒泡呢。
突然——砰!
艾露里猛地惊醒。
打雷了?不,那不是雷声,比雷声更尖锐、更短促,带着艾露里曾在战场上听闻过成千上百次的回音。
是枪声。
他合上那本被他压出折痕的《论一只猫对帝国经济的影响》,弹了起来。
第二声紧接着响起。
近了,更近了。
在楼下。
口径应该不大,但爆发力很强,在这种距离下足够穿透玻璃和玻璃后方的头骨。
艾露里踢上拖鞋就往外冲,他迈过门口绊了一下,一只鞋滑开了。他来不及回头去捡,干脆赤着脚穿过长廊,不顾一切地往楼上冲。
没有警报声,整个府邸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只有那几声枪响,撞上墙壁和耳膜,又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文森特呢?科林呢?
这里难不成真的一点防御措施都没有?
连阿德里安都有一群护卫在宅中来来往往,他一个公爵,怎么能无人可用?
为什么这么安静,难道——
艾露里的呼吸愈发急促,他手里没有武器,这让他很不安。他冲到书房门口,直接撞开了那扇橡木门。
“阁下!”
他气喘吁吁地冲进去。
书房里没有开灯,只有通往阳台的落地窗大开着,月光和夜风一同灌进来,吹得屋里的东西哗哗作响。
艾露里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影。
斯塔尔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背对着门口。听到背后的声音,他微微侧了侧脑袋,对艾露里的出现并不意外。
“把门关上,我的茶都要吹凉了。”他说着,将手中的茶杯递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他所坐的位置正对着五层之下的花园,几道黑影正在灌木丛中快速穿梭,爆发的火光在他的瞳孔中闪烁。
艾露里僵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看着那个毫无防备的背影,又看了看外面混乱的战场。
他快走两步,挡住斯塔尔的视线。
“您怎么在这里坐着?您必须离开这里!至少要找个掩体,不能在这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