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故布疑阵有用?”梁鱼突然轻笑出声。
“不怕你乱说,我知道的其实比他们其中一些人知道的都要多,否则也不能轻易地将你们从通判厅一路围追堵截,一网打尽。”
当年她被从国公府救出后,顾将寒曾经将关于父母遇刺这场案件的案卷拿给她看过。
关于前因后果,牵涉何人,那些人最后都是什么下场,没有人比她记得再清楚。
唯独这个人,此时年纪尚小,所有人都觉得他涉案不深,没想到多年以后,他纠集起一群流民,揭竿而起成了叛军首领,攻城略地,屠戮官吏,梁鱼也是死前才得知他的另一层身份。
“真是好手段。”他带着一点似哭非笑的表情缓缓开口,极不符合年龄的行为让他看起来非常诡异。
“过奖了,比起你,我自愧弗如。”梁鱼只是淡漠的看着他。
“你今年八岁还是九岁?就已经能在匪窝里面争得一席之地,鼓动他们干上刺杀朝廷命官的勾当,这次若是得手,恐怕你就能翻身做主了,是不是?”
小童神色微变,“这些事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梁鱼好整以暇地和他对视:“不用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毕竟你也没和我坦诚相待。
不妨先说说你。
而且,我们不应该是敌人。”
“不是敌人?”小童好像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我差点带人杀了你的父母,你现在将我囚于堂下,你说我们不是敌人?”
“我记得九年前,尹氏之乱,皇帝下旨夷尹元辅三族,梁国公督办……
你是为此恨梁家吗?”梁鱼突然缓缓问到。
“我不该恨吗?”听到梁鱼的话,他瞬间激动起来。
“我不仅恨你们梁家,我还恨夏家,恨谢家,恨朝堂上每一个人,更恨那个皇位上的人!”
他因为愤怒面色潮红,枷锁随着他的挣扎哗啦作响。
“我只是觉得你不该恨的不明不白。”梁鱼依旧只是淡淡道。
“当时皇帝震怒斥责尹元辅豢养私兵,有不臣之心,为‘大不敬’,牵连人数众多。
而尹氏孙长媳有着身孕,发配为奴的路上拼死产下的婴孩能活下来,你可知其中有多少人冒死行了‘方便’。
我知你从小过得凄苦,我也并非来为何人表功,可你也要想想,在你九死一生活下来之后又跳出来告诉你身上背着血海深仇的人有什么好心?
他们无非是想利用你的仇恨和尹氏血脉达成自己的目的罢了。
若是真的在意你,你尚在襁褓时的一口饭食难道不比现在与你说什么国仇家恨来的有用吗?”
他终究是年龄太小,听梁鱼毫不留情地说出这些刺骨的话,面色发白的咬着唇,伏在地上,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向地面。
梁鱼缓下声音:“尹公是我父亲老师的老师,现在我父亲房中还有尹公墨宝,时常瞻阅勉励自己。
时移世易,若想了解当年真相,切不可听片面之词。
比如我父亲与梁国公虽为亲兄弟,两人却早已暗生嫌隙貌合神离。
你若是杀了我们,他大概只会拍手称快。
甚至说不定,你见到的那个人都是梁国公授意的……”
小童猛地抬起头来。
“尹清淮,告诉我,京城派来见你的人是谁?”梁鱼一字一顿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