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电脑,把稿纸收好,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发出轻微的响声。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他对旁边座位的同学说,声音比平时急了一点点。
出了图书馆,冷风扑面而来,沈亭澜加快了脚步。
他几乎是小跑着穿过整个校园的。
大衣被风吹得往后飘,围巾也松了,他没有停下来整理,只是一直走,一直走,步伐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
路上遇到一个认识的同学跟他打招呼,他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脚步没有停。
十五分钟的路,他走了不到十分钟。
艺术楼是一栋老楼,红砖外墙,冬天的时候格外阴冷。大门已经锁了,旁边的小门也关了,整栋楼黑漆漆的,只有二楼尽头的一扇窗户亮着微弱的灯光——大概是手机屏幕的光。
沈亭澜绕到楼的侧面,找到了陆年说的那个厕所窗户。
窗户不大,离地面大概两米高,里面透出一点光。
“陆年!”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校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学长!”陆年的声音从窗户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你在几楼?”
“一楼!这个厕所的窗户对着外面,但是我爬不上去,太高了。”
沈亭澜看了看窗户的高度。
一楼确实是一楼,但那扇窗户开得比较高,大概是为了安全考虑。从里面翻出来确实不容易,尤其对陆年这种不算高也不算壮的人来说。
“你等一下,”沈亭澜说,“我去找看门的大爷。”
“那个……看门的大爷好像已经走了,”陆年的声音有点心虚,“我打了他留在门上的电话,没人接。”
沈亭澜沉默了一秒。
“你手机还有多少电?”
“百分之三……”陆年的声音越来越小,“学长你别骂我,我知道我应该早点跟你说的,我以为我能出去的……”
“我没要骂你。”
沈亭澜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但语气很平稳,没有一丝责怪的意思。
“你离窗户远一点。”
“啊?为什么?”
“别问,退后。”
“……哦。”
陆年乖乖地退后了几步,然后听到窗外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接着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沈亭澜在爬窗户。
他踩着旁边一个废弃的花坛,够到了窗台的边缘,手臂用力,整个人翻上了窗台。
动作干净利落,大衣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然后他推开窗户,跳了进来。
落地的时候发出“咚”的一声,在空旷的厕所里回荡。
陆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圆。
“你……你跳进来了?!”
沈亭澜拍了拍大衣上的灰,表情平淡得像是在教室门口等了五分钟而不是翻了窗。
“走吧。”
“你疯了吧!”陆年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这是二楼……哦这是一楼,但是也很高啊!你万一摔了怎么办!”
“不是二楼,”沈亭澜说,“而且我看到了那个花坛,踩着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