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年歪了歪头,似乎想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然后他笑了,露出那两颗小虎牙。
“那我陪你坐着。反正我也想歇一会儿了。”
他就那样坐在沈亭澜旁边,肩膀挨着肩膀,没有再去人群中穿梭。
他给沈亭澜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听着周围的人说笑吵闹。
偶尔陆年会指着某个人说一句“你看他喝多了好好笑”,或者突然想起什么好玩的事情凑过来跟沈亭澜说。
每次他凑过来的时候,沈亭澜都能闻到他身上烧烤的烟火气和他自己的洗衣液味道。
混合在一起,意外的让人安心。
回去的路上,大部分人都走了,只剩下几个关系好的还在慢慢溜达。
十一点的校园很安静,路灯把路面照得昏黄,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
陆年走在沈亭澜旁边,步伐有点飘——他没喝酒,但就是开心得像是微醺了一样。
“学长,”他突然开口。
“嗯。”
“你今天比赛的时候,真的好帅。”
沈亭澜没说话。
“我是说真的,”陆年认真地说,“你在场上的样子跟在平时完全不一样,特别有攻击性,特别凌厉,但是又特别好看。我们文学院的好几个女生都在问你叫什么名字。”
沈亭澜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告诉她们了?”
“没有,”陆年摇了摇头,“我说你想认识的话自己来问。”
沈亭澜微微松了一口气,但面上不动声色。
“不过,”陆年又说,“我觉得她们可能不太敢来。你看上去太冷了,一般人都不敢接近你。”
“那你呢?”
这句话脱口而出,快得连沈亭澜自己都没有预料到。
他微微皱眉,似乎对自己这个不合时宜的问题感到不满。
陆年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理所当然地说:“我啊?我脸皮厚啊!而且我知道你其实一点都不冷,你只是看起来凶而已。”
“我哪里凶?”
“你哪里都凶,”陆年笑着说,学着沈亭澜的样子板起脸、皱着眉,“你看,就像这样——”
他模仿得惟妙惟肖,连声音都刻意压低了,模仿沈亭澜那种淡淡的、没什么感情的语气:“‘嗯。’‘看手册。’‘不借。’”
沈亭澜看着陆年学自己的样子,嘴角又有了那个细微的弧度。
“学得不像。”
“哪里不像?”
“我没有那么凶。”
“你有!”陆年大笑起来,声音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你对别人就是那么凶!只不过对我不一样而已——”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有多想,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觉得的事实。
但沈亭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哪里不一样?”他问,声音比平时更低了一些。
陆年想了想,认真地说:“你对我比较温柔啊。你教我的时候特别有耐心,你会帮我占座位,你会多打一份我爱吃的菜,你还会在我打了好球的时候笑——虽然你总是不承认。”
他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地数,每数一件,沈亭澜的表情就微妙一分。
“所以我说你其实一点都不冷嘛,”陆年总结道,“你只是对不熟的人比较慢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