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长成鹤关月这样的人不多,他眉眼弯弯,半笑不笑:“蓝色害你,你怎会去寻他。”
方才人太多,未留意见李潇云,不过听这话,他应当也在此处看热闹。
小乞丐眼瞪得圆溜溜:“你知道他,他是你谁?”
鹤关月撇嘴:“不是我谁,他是路人。”
“好了,你走吧,”他解开小乞丐的穴位,又给了三两铜板做盘缠,“稍微改变点样貌,别叫那公子哥抓住了。”
小乞丐握着钱点头,“月哥,多谢你。”
做了个标准的揖,对着鹤关月离去的背影道:“我叫镯宛。此恩日后必报!”
鹤关月懒懒应答,把它做客套话。
只要日后见面别坑自己就好,报恩太奢望,他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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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子时,乌云蔽月。
鹤关月赴约,李贫已在此处等候。
与惯爱的随性装扮不同,他着玄衣阔袖,腰缀玉珠,金丝缝绣仙鹤纹,华光暗动,极尽奢靡。
身高背阔,气度优越,不似浪迹浮踪的行客,而像天门关某位长老下山来访。
鹤关月没料到他这幅装扮,只看背影,冷不丁想到了山月先生。背上毛嗖嗖生了层冷汗,直到看见李贫的脸,才浅浅咽下惧意。
山月先生年少貌毁,丑如恶鬼,向来以青铜獠牙面示人。
而李贫一张脸举世无双,鹤关月细细看了一会,愈发觉得自己此生所见的俊男美女不算少,但能好看成这个样子的,大约只有自己了。
开个玩笑而已,他不自然地摸摸鼻子。
鹤关月看李贫,李贫也目不转睛地看他,微微带笑。
等鹤关月反应过来了,难得羞赧,躲开眼,只听李贫小声问:“我好看嘛?”
鹤关月:“……一般。”
李贫:“那你眼界真高。”
见过他的人都是先夸为敬,李贫行走江湖,多的时候都靠这幅好皮囊。
正这时,羽光居素来紧紧闭合的大门打开,雾气涌漫,泠泠琵琶古琴声颂传出。
十二仙姝夹道相迎,皆是细长眉目,唇若抹脂,着绿罗衣、青罩衫,额上点红。
新客进了这门猛然发愣,寒露落衣蒹葭萋,北有琼枝玉树,西则绿意盎然,东生杜鹃开正好。
百亩豪宅,亭台错落,竟然囊括春夏秋冬四季胜景。
李贫于袖中拿出请柬,红封印花,滚金墨色写了“羽光居”四字。
这回鹤关月真有不解了:“你拿请柬?”
李贫侧身看他,“不然怎么进。”
鹤关月抬头,落花檐不算太高,“翻进去。”
他做好了和李贫翻墙当贼的准备,然后装模作样混迹其中,谁知李贫得了请柬,自己空空所有。
李贫莞尔笑叹:“是我没说清楚。带你正大光明走进去,一张请柬足以。”
将红封请柬递出,那白面长须的掌事仔细看了看李贫,又看鹤关月,忙不迭以双手奉回请帖,让他们快快进去。
鹤关月注意他诚惶诚恐的反应,等随着几位贵客走到廊桥上,就低声说:“请柬按名记,怎得你又能带我。”
李贫说谎话时面不改色:“谬传而已,凭请帖不看人。我是头一回来,瞧此间芥子天地,可雕砌太多,华而不真。”
请帖当然只管一人,但用了什么法子带人进来,即使鹤关月问,他也不会答。
而信李贫第一回来,不如信鹤关月第二回来。
因为鹤关月真是第二回到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