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也干。点起火把。”
赵铁柱点头,转身跑了。阿予站在沈清辞旁边,看着北边。“姐姐,有人来了?”
“嗯。”
“是来找我们的?”
“不知道。”
阿予没有说话。他看着北边,看了很久。“姐姐,不管谁来,我都在你身边。”
沈清辞转过头,看着他。他站在晨光里,瘦瘦小小的,金色的眼睛亮亮的。
“好。”她说。
那天晚上,城墙上点起了火把。一排一排的,把半边天都照亮了。老百姓白天干活,晚上也干活。赵铁柱把人分成两班,一班白天,一班晚上。阿予白天搬水泥,晚上也搬。他不肯换班,说他不累。赵铁柱劝他歇一歇,他不听。明昭白天搬石头,晚上被春杏抱回去睡觉了。他不肯走,说他要帮姐姐。春杏哄了半天,塞了一块糖在他嘴里,才抱走了。
沈清辞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干活的人。阿予扛着一袋水泥从她面前走过,额头上全是汗,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
“阿予,”她叫他,“歇一会儿。”
“不累。”他走过去了。过了一会儿,又扛着一袋走回来。又过了一会儿,又扛着一袋走过去。沈清辞没有再叫他。她站在城墙上,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第五天,城墙修到了一丈高。赵铁柱站在上面,往下看,说头晕。穆青禾站在上面,说这墙,三千人攻不进来。沈清辞站在上面,看着北边。那三个人还在十里外,没有走,也没有靠近。
“城主,”刘大跑上来,“看清楚了。是北边藩王的人。穿着铁甲,带着刀。”
“他们来干什么?”
“不知道。就站着。不走。”
沈清辞看着北边。北边的山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但那三个人在那里。不走,也不靠近。他们在等什么?
“姐姐,”阿予站在她旁边,“他们是不是在等墙修好?”
沈清辞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墙没修好的时候,他们不来。墙快修好了,他们来了。”他看着北边,“他们怕墙。”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也许阿予说得对。他们怕墙。墙没修好的时候,他们不怕。墙修好了,他们怕了。因为墙修好了,城就守住了。城守住了,谁也进不来。
“赵铁柱,”她说,“再加人手。明天之前,墙要修好。”
赵铁柱应了一声,跑了。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在干活。没有人换班,没有人休息。阿予扛水泥扛到半夜,腿软了一下,差点摔倒。沈清辞扶住了他。
“去歇着。”她说。
“不累。”
“你腿软了。”
阿予低头看着自己的腿。他没有说话。沈清辞拉着他,走到城墙根底下,按着他坐下来。
“坐一会儿。”
他坐下来了。他靠在城墙上,喘着气。水泥灰沾了一脸,衣裳上也是,头发上也是。他坐在那里,灰扑扑的,像一袋被人扔在墙角的水泥。沈清辞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靠着墙,看着天上的月亮。
“姐姐,”他说,“墙明天能修好吗?”
“能。”
“修好了,我们就去北边?”
“嗯。”
“那三个人呢?”
“不管他们来干什么,墙修好了,他们进不来。”
阿予点头。他靠在城墙上,闭上眼睛。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了。
“姐姐,”他没有睁眼,“你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