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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予的变化（第3页）

“能。每天都能写。”

“写好了，有桂花糕吗？”

“有。”

他的嘴角翘起来了。翘得很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姐姐，晚安。”

“晚安。”

他走回自己屋里，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姐姐，我今天晚上不会做噩梦了。”

“你怎么知道？”

“好几天没做了。以后也不会做了。”他的声音很轻，“姐姐在，就不怕。”

他推开门，走进去。门关上了。

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手里那串佛珠上。她低下头，看着那些磨得发亮的珠子。沈正源把城交给她，把佛珠也交给她。他把能给的都给了。现在，阿予学会了写字，不再做噩梦了。这座城里的人，都在变好。她也要变好。变得更强，更快，更能保护他们。

她走回桌前，坐下来，从袖子里掏出那叠从道观带回来的实验记录。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几行潦草的字：

“雪凝花，生于幽烬之侧。阴湿崖壁，秋日开花。花瓣捣碎敷于伤口，煎水内服，可解幽烬之毒。然花期短，不过七日。采之不易，存之更难。”

她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阴湿崖壁，秋日开花。花期只有七天。采之不易，存之更难。她想起沈正源脖子上的黑线，离心脏只有一拳的距离。她想起王二的眼睛，红红的，里面还有光。她想起那个逃兵大哥蹲下来拍兄弟肩膀的样子。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惨白惨白的。远处有巡逻的脚步声。不是以前那种轻的、稳的，是新的——重的，有力的，像当兵的。穆青禾的人。城守住了。人活下来了。但沈正源的时间不多了。雪凝花，她要找到雪凝花。在沈正源变成那些东西之前。

“姐姐。”阿予的声音从隔壁传过来，很轻。

“嗯。”

“我写的那个‘予’字，好看吗？”

“好看。”

“比‘姐’字好看？”

“嗯。”

“那是因为‘姐’字太难写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服气，“笔画那么多。”

沈清辞的嘴角动了一下。“去睡。”

“好。姐姐晚安。”

“晚安。”

隔壁安静了。过了一会儿，传来一声很轻的翻身的声音。然后安静了。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月亮。她想起阿予写的那些字——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她想起他说“姐姐给的，要写好”的时候，声音里的那种认真。她想起他说“以后也不会做噩梦了”的时候，声音里的那种确定。

她转过身，走回桌前，把那叠实验记录收好。放进空间里，跟那枚玉佩放在一起。她吹灭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阿予写的那个“予”字。工工整整的，像刻在石头上的。她翻了个身，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东西。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整张脸，亮亮的，圆圆的。隔壁没有声音了。阿予睡着了。没有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