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予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阿予,”她说,“去城北药铺,找一个姓孙的掌柜。问他雪凝花的事。”
阿予点头,转身跑了。
沈清辞坐在正堂里,等着。她看着手里的佛珠,一颗一颗的,磨得发亮。沈正源当了二十年知县,攒下的只有这串佛珠。他把城交给她,把佛珠也交给她。他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了。
阿予回来的时候,跑得气喘吁吁。“姐姐,孙掌柜说,雪凝花确实能解毒。但是——”他停了一下,“但是要新鲜的。干的没用。而且——他也没有。”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雪凝花。她记得这个名字。前世末世里,有人用这种东西做过解药。但那是末世第三年的事了。她需要想起更多。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这种草长在深山里,很难找。而且——疫病来了之后,山里有那些东西,没人敢去。”
沈清辞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从县衙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街上有人看见她,停下来,叫了一声“沈城主”。又有人停下来,又叫了一声。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杂,混在一起,像潮水。沈清辞没有说话。她走过那条街,走回沈府。
阿予跟在后面,半步的距离。
晚上,沈清辞坐在桌前,看着那串佛珠。春杏端了饭进来,她没吃。春杏端了药进来,她喝了。阿予坐在门槛上,背靠着门板。
“姐姐,”他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沈大人会没事的。”
沈清辞没有说话。
“姐姐找到雪凝花,他就会没事的。”
沈清辞放下佛珠,站起来,走到门口。阿予坐在门槛上,仰着头看她。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那双金色的眼睛上。
“阿予,”她说,“明天开始,我们找雪凝花。”
“好。”
“找到了,就能救沈大人。”
“好。”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姐姐,我跟你去。”
沈清辞看着他。他站在月光里,瘦瘦小小的,但背挺得很直。
“好。”她说。
第二天,沈清辞去找了赵铁柱。她让他找人打听雪凝花的事,问山里哪里能采到,问有没有人见过。赵铁柱应了。她又去找了钱满仓,让他想办法弄一些粮食进来,城里的粮不多了。钱满仓也应了。
然后她去了城墙。沈正源站在城墙上,靠着垛口,看着城外。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灰白得像死人。他的左手垂在身侧,袖口遮着,但他没有抖。
“叔父,”沈清辞走过去,“你怎么上来了?”
“看看。”他的声音很轻,“看了这么多年,还没看够。”
沈清辞站在他旁边,看着城外。那些红色的眼睛还在远处亮着,没有灭,也没有靠近。
“清辞,”沈正源突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官吗?”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