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女主的察觉
沈清辞给阿予换药的时候,看见了他的手指。
纱布拆下来,掌心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边缘是新长出来的粉红色的肉。但手指上那些旧疤还在——骨节突出来,指尖的皮肤扭曲着,像被烫过之后又长出来的。她以前也看见过,但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
“疼吗?”她问。
“不疼。”阿予摇头。他的手放在她掌心里,不缩,也不抖。
沈清辞低着头,把药膏涂在伤口上。她涂得很慢,很轻。阿予看着她,看了很久。
“姐姐,”他开口了,“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
沈清辞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他。他坐在对面,金色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她,里面有光,不是平时那种软软的暖,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你不想说,可以不问。”他说,“姐姐说的,等我准备好了再说。”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继续涂药。
“阿予,”她开口了,“你那些功夫,谁教的?”
阿予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人教。”
“那你怎么会的?”
“看会的。”他的声音很轻,“关我的人,有护卫。他们练刀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看多了,就会了。”
“看会的?”沈清辞抬起头。
阿予点头。“他们练一遍,我就记住了。后来他们不让我看了,说我是药人,不配学。但我已经会了。”
沈清辞看着他。他坐在那里,瘦瘦小小的,手指变形,掌心有一道新伤。他说他看一遍就会了。这不是普通人的本事。
“你练过?”她问。
阿予点头。“晚上练。他们睡着了,我偷偷练。没有刀,就用木棍。后来木棍也不给了,就空手练。”
“练了多少年?”
“不知道。”他想了想,“很久。从被关进去,就开始练。道长不让我练,说药人不需要会打架。但我怕。”他的声音变轻了,“我怕他们把我丢掉。我想,如果我会打架,也许他们会留我。”
沈清辞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他们发现了。”阿予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道长说,药人不需要会打架。把我关起来了。关了很久。出来之后,手就不太灵活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那些骨节变形、指尖扭曲的手指。“扎针扎的。他们说,手指不灵活,就练不了刀了。”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把纱布缠好,把布头塞进去,按了按。
“好了。”她说。
阿予低头看自己的手。纱布包得整整齐齐,白白的。
“姐姐,”他抬起头,“你前几天看见我练刀了?”
沈清辞看着他。“看见了。”
那是三天前的早上。天还没亮,她起来喝水,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她从窗户往外看,阿予站在老槐树下面,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他闭着眼睛,站了很久。然后动了。树枝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劈出去,收回来,再劈。动作很快,快到看不清。但每一个动作都很准,准得像量过一样。她看了很久,没有出去。
“你练得很好。”她说。
阿予低下头。“不够好。以前更好。现在手指不灵活了。”
“已经够了。”
阿予摇头。“不够。昨天晚上,如果有刀,我不会受伤。”
沈清辞看着他。他坐在那里,低着头,看自己包着纱布的手。
“阿予,”她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