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站起来,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少年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屋子里亮着,像两盏灯。
“好好养伤。”她说,“养好了,帮我守城。”
少年的眼睛亮了一下。这次不是错觉。
沈清辞走出东厢房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天边的云被烧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风里那股腐朽的甜味还在,但比昨天淡了一些。也许是因为风向变了,也许是因为那些东西死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臂。伤口还在疼,但已经不是那种一跳一跳的疼了,变成了一种钝钝的、闷闷的疼,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伤口上,不重,但一直在。
沈清辞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那朵小花还在角落里,白色的花瓣在灰扑扑的空间里亮得扎眼。她盯着那朵花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花瓣比早上多了一片。
早上是三片,现在是四片。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这朵花是她醒来之后才出现的。在空间里待了三年,从来没有过这种东西。
她退出空间,睁开眼。院子里的老槐树在风里沙沙地响,叶子又落了一地。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只一只张开的手。
“小姐。”春杏从后面跑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
“那个少年……”春杏压低了声音,“他睡了吗?”
“睡了。”
“不是,”春杏犹豫了一下,“他睡着之后,说梦话。说什么‘道长别扎了’,说什么‘我听话’。奴婢听了,心里发毛。”
沈清辞没说话。
“还有,”春杏的声音更低了,“他背上那块疤,奴婢看清楚了。不是烫的,是烙的。有人拿烙铁在他背上烙了个字。”
沈清辞的手紧了一下。“什么字?”
“奴婢没看清。但那个形状……像是‘玄’字。”
玄。
玄阳的玄。
沈清辞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最后一抹光被黑暗吞掉。风停了,老槐树也不响了,院子里安静得像一座空庙。
她想起那张纸条,想起那枚玉佩,想起沈正源说的那个前朝的道士。
玄阳。
这一切,不是天灾。
是人祸。
远处,城墙的方向又传来一声闷响。不是昨晚那种砸门的声音,是更远的、更沉的、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声音。
沈清辞转身往屋里走。
“小姐,”春杏在后面喊,“您不吃饭了?”
“不吃了。睡觉。明天还有事。”
她走进屋里,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空间角落里,那朵小花又长了一片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