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空间觉醒
沈清辞是被疼醒的。
手臂上那道口子比她想的要深。昨晚在城墙上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伤口却一跳一跳地疼,像有人拿针在她皮肉里一下一下地扎。她低头看了一眼,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边缘翻着,发红,不是感染的那种红,是发炎了。
春杏在外间轻手轻脚地收拾,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昨晚那一仗打下来,府里没几个人睡着。有人在哭,有人在念叨,有人翻来覆去地叹气。但沈清辞睡得还好——不是不害怕,是太累了,累到闭眼就睡着了。
她坐起来,伤口又疼了一下。她咬着牙没出声。
“小姐,您醒了?”春杏探头进来,眼睛底下两团青黑,“奴婢去给您端粥——”
“先等等。”沈清辞靠在床头,闭着眼。她在想昨晚的事。那些感染者怕火,怕油,最怕水。这个规律她前世就知道,但昨晚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验证。验证了,有用。但不够。水只能让它们行动变慢,杀不死它们。要杀死,得用箭,用石头,用刀。这些东西会耗尽,而它们不会少。
她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昨晚在城墙上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回到了前世。不是错觉,是真的回去了——那种站在高处往下看的感觉,那种身后有人、身前是尸潮的感觉,那种一个人扛着所有人命的感觉。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是,前世她有一个空间。里面装着她攒了三年的东西。压缩饼干、急救包、军刀、水泥配方。这些东西她昨晚没来得及用,但现在,她需要清点一下。
沈清辞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空间还在。十立方米,方方正正,像个小仓库。里面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压缩饼干五箱,军用口粮三箱,急救包十二个,碘伏八瓶,绷带若干,抗生素六盒,军刀四把,水泥配方手稿一本。都在,一样没少。
她松了口气。有这些东西在,心里就有底。哪怕外面那些东西攻进来,她也能撑一阵子。
然后她看见了那朵花。
就在空间的角落里,紧挨着那本水泥配方手稿。是一朵小花,很小,指甲盖那么大,白色的,花瓣薄得像纸。她前世的空间里从来没有过这种东西。空间里是死的,存什么就是什么,不会多出东西,也不会少。但这里多了一朵花。
沈清辞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它从哪里来的?空间里没有土,没有水,没有阳光。它怎么长的?她伸出手,想碰一下那朵花。指尖刚触到花瓣,花就抖了一下。不是风吹的那种抖,是活的、有生命的那种抖。
她的手指缩回来了。
空间里还有其他变化。容量变大了。前世是十立方米,现在至少翻了五倍,能装下更多东西。角落里还多了一个格子,不大,只能放几样小东西,但那个格子里面的时间是活的——她放了一粒米进去,看着它在格子里发芽、抽叶、长成一棵小小的稻苗。整个过程,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植物能在空间里生长了。
沈清辞退出空间,睁开眼。她坐在床上,盯着对面的墙壁,脑子里在飞快地转。空间变大了,能装更多东西了。植物能在里面生长了,这意味着她可以自己种粮食、种药材。还有一个能加速生长的格子——虽然小,但如果用来培育种子,一株变十株,十株变百株……
她还没来得及往下想,门被敲响了。
“小姐,”春杏的声音在外面,带着点紧张,“沈大人来了。”
沈清辞穿好衣裳出去的时候,沈正源坐在正堂里。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但还是灰白灰白的,嘴唇上起了皮,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不抖了,但还是在轻轻地敲,像是在数什么。
“叔父。”沈清辞坐下。
沈正源看着她,没寒暄,直接开口:“昨晚的事,我听说了。水阵的法子,是你想的?”
“是。”
“你怎么知道它们怕水?”
沈清辞没有马上回答。她不能说实话。她想了想,挑了一个能说的理由:“前天在城墙上,下雨的时候,我看见它们躲雨。”
这是假话。但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沈正源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昨晚死了多少人?”沈清辞问。
“守城的死了七个,伤了十几个。城下的……”他顿了一下,“数不清。”
堂上沉默了一会儿。
“叔父,”沈清辞开口,“有一件事,我要跟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