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她咬得很轻。但她看着王氏的眼神,让王氏后脊梁一凉。
“我母亲只是偶感风寒,休养几日便好。中馈之事,不劳婶母操心。”
王氏的笑容僵住了。
沈清辞接过外衫,不紧不慢地披上。
“母亲身子不适,我这个做女儿的,理应分担。”她系好衣带,抬眼看向王氏,“婶母年纪大了,该享享清福了。”
年纪大了。
这四个字像耳光,抽得王氏脸都绿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所有的话都被堵死了。嫡长女代母管家,天经地义,挑不出毛病。她总不能说“你年纪太小”——人家十八了。
“清辞啊,”王氏还在挣扎,“你还小,又刚病愈——”
“婶母。”
沈清辞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屋里所有人都觉得耳朵里嗡了一下。
“我沈氏嫡长女,今年十八了。不小了。”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
王氏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没敢再说。她拽着沈清瑶走了,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沈清辞站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烛光打在她脸上,半边明半边暗,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对。是水面下藏着刀的那种平静。
王氏打了个寒噤,快步走了。
等人走干净,春杏才长长舒了口气:“小姐,您刚才可吓死奴婢了——”
“去把账本拿来。”
“啊?”
“府里的账本。现在。”
春杏没敢多问,小跑着去了。
沈清辞闭着眼睛翻原身的记忆。管家、算账、礼仪,这些东西原身都学过,就是不敢用。正好,省得她从头学。
末世三年教会她一件事:想活下去,先得有资源。想把资源握在手里,就得先把权抢过来。
中馈只是第一步。
账本搬来了,三大摞。
沈清辞翻开第一本,扫了几页,嘴角就翘起来了。
漏洞大得能跑马。采买的银子对不上数,库房的进出记录涂涂改改,还有一堆莫名其妙的“孝敬”支出。王氏这些年,没少往自己兜里扒拉。
“小姐,有问题?”春杏凑过来。
“问题大了。”沈清辞合上账本,“不急。慢慢来。”
她起身往外走。
“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