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道士线索
沈清辞成为城主的第五天,沈正源的病情更重了。他不再去县衙了,周师爷每天把公文送到他屋里,他躺在床上批,批到一半就睡着了。春杏去看过他一次,回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说沈大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脸色灰白得像死人,眼睛里的红血丝越来越多,左手一直藏在被子里不肯伸出来。
沈清辞听完,没有说话。她坐在桌前,手里攥着沈正源给她的那串佛珠,一颗一颗地捻。檀木的珠子磨得发亮,边角都圆了,在她指间转来转去。
“小姐,”春杏小声说,“沈大人会不会——”
“不会。”沈清辞打断她。
春杏不敢再说了。阿予站在门口,看着沈清辞,看了很久。他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来。
“姐姐,”他说,“沈大人手上的黑线,到哪儿了?”
沈清辞的手指停了一下。“肩膀。”
阿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指上全是疤,骨节变形,指尖的皮肤扭曲着。他把手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很久。
“姐姐,”他说,“我以前见过那种黑线。”
沈清辞抬起头。
“被关的地方,有人也受伤了。被那些东西抓的。”他的声音很轻,“后来黑线长到心脏,人就没了。”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知道。前世就知道。
“阿予,”她叫他,“你被关的地方,在哪里?”
阿予想了想。“山里。很远。走了很久。”
“还记得路吗?”
他点头。“记得一些。出来的时候跑了好久。一直往南跑。跑到城墙底下。”
“山里有什么?”
阿予闭上眼睛,像是在想一件很久远的事。“有房子。很多房子。有围墙。有人守着。还有——”他停了一下,“有一种草。黑色的。”
沈清辞的手指动了一下。“黑色的草?”
“嗯。种了很多。一片一片的。”他的眉头皱起来,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他们叫它——”
他没有说下去。沈清辞等着。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
“幽烬。”他的声音很轻,“他们叫它幽烬。”
沈清辞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幽烬。黑色的草。种在深山里。
“阿予,”她说,“你后背的字,还记得是谁烙的吗?”
阿予的手抖了一下。“道长。”
“什么样的人?”
“穿灰色道袍。很瘦。手很白。”他停了一下,“眼睛很亮。像——像灯。烧得很旺的灯。”
沈清辞想起沈正源说过的话。前朝的道士,被赶出宫的,会邪门东西的。道号玄阳。玄阳。她空间里那枚玉佩上,刻的就是这两个字。
“阿予,”她站起来,“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城北药铺。”
城北药铺在一条窄巷子里,门脸不大,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孙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戴着一副铜框眼镜,正在柜台后面碾药。看见沈清辞进来,他连忙放下药碾子,站起来行礼。
“沈城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沈清辞没有寒暄。“孙掌柜,我想问您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