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高燃,金殿之上丝竹未歇。
谢明漪站在玉阶中央,裙裾垂地,发髻上金簪微颤。太后端坐高位,笑意温和,手中懿旨尚未展开,满殿宾客已屏息以待。
“谢氏明漪,温婉贤淑,堪配良缘。今赐婚陆执,择吉日完礼。”
宣旨太监嗓音拖长,字字清晰。
谢明漪没有动。
她抬眼,目光越过满堂华服,落在陆执身上。他站在右首第一排,唇角含笑,眼神里是志在必得的笃定。
她记得这张脸,记得他转身离去时的背影,记得自己在冷宫枯坐十年,等不来一句解释。
“臣女,不嫁。”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殿乐声戛然而止。
太后笑意凝住,手指轻扣案几:“明漪,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臣女清醒得很。”谢明漪向前一步,袖中指尖掐进掌心,“陆执公子才高八斗,风姿卓然,可惜我配不上。请太后收回成命。”
陆执脸色骤变,上前一步:“郡主何出此言?你我自幼相识,情意相投,今日怎可当众拒婚?”
“情意?”谢明漪冷笑,“陆公子的情意,是携青梅私逃边关,留我一人在京受尽白眼?还是大婚当日,送我一封休书,说我善妒无德?”
满座哗然。
陆执面如土色:“你……你从何处听来这些荒唐话?”
“不必装了。”
她不再看他,转身面向太后,“若太后执意赐婚,那便请先废了我这郡主之位。我宁可削发为尼,也不入陆家门。”
太后沉默良久,终于挥手:“罢了。今日是你及笄礼,不谈婚事。退下吧。”
谢明漪行礼,转身离席。
步下玉阶时,她听见身后有人低语,有人嗤笑,有人叹息。她不在乎。
这一世,她不会再为任何人低头。
殿外夜风扑面,她刚踏出宫门,一道身影无声挡在前方。
裴砚一身玄甲未卸,腰间佩刀寒光隐现。他没说话,只是侧身一步,护在她右侧稍后位置,目光扫过四周暗处。
“你怎么在这?”谢明漪问。
“奉命守宫门。”他答得简短,语气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