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来?”
“答应过你的事,就要做到。”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说过,会护着你。”
谢明漪望着他,心头那块松动了两世的石头,又往下落了落。
“好。”她说,“那走吧。”
她没有上轿,而是接过青棠递来的缰绳,翻身上了另一匹马。两骑并肩而行,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身后,那顶青呢小轿被远远甩下,抬轿的太监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宫门在望时,谢明漪忽然开口:“陆家参你的折子,你都知道了?”
“知道。”
“他们说你私调兵马,意图不轨。”
“嗯。”
“还说你贪污军饷,克扣粮草。”
“嗯。”
“你不辩驳?”
裴砚侧头看她一眼,目光沉静:“辩了有用?”
谢明漪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确实没用。太后要的不是真相,是你的命。”
“那你来做什么?”他问。
“来给你作证。”她迎上他的目光,“顺便让有些人看看,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能被他们捏在手心里。”
裴砚望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他收回目光,继续策马前行,声音却比方才轻了些:“不必为我冒险。”
“不是为你。”谢明漪说,“是为我自己。”
她顿了顿,望着前方巍峨的宫门,声音低下去,却一字一字清晰无比:“前世我躲在他身后,看着他替我死。这一世,换我来。”
裴砚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紧。
他没有问“前世”是什么意思,没有问她为什么总是说些奇怪的话。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
“好。”
太和殿外,已经跪了一地的人。
谢明漪远远望去,只见二十几个官员分列两侧,个个低着头,不敢出声。殿门大敞,里头隐约传来争执声。
“定国公之女谢明漪、宣威将军裴砚觐见——”太监拖长的嗓音在殿前回荡。
谢明漪迈步跨进殿门,一眼就看见了跪在正中的陆执。
他穿着一身素白袍子,发髻微乱,眼眶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见她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哀戚,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
谢明漪移开目光,看向高座上的太后。
太后今日穿着绛紫色宫装,发髻高挽,面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可那笑意落进谢明漪眼里,却像淬了毒的刀。
“臣女谢明漪,叩见太后。”
“臣裴砚,叩见太后。”
两人并肩跪下,脊背挺得笔直。
太后看着他们,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容更深了些:“都起来吧。今日叫你们来,是为了把话说清楚。”
她顿了顿,看向跪在地上的陆执:“陆公子,你上的折子,说裴将军私调兵马,可有证据?”
陆执抬起头,眼眶红得恰到好处:“回太后,臣有证据。昨夜裴砚调了三百亲兵驻守城西,臣的人亲眼所见。京城重地,外将私调兵马入城,此乃大不敬之罪,臣恳请太后彻查!”
太后点点头,看向裴砚:“裴将军,你怎么说?”
裴砚垂眸,语气平淡:“臣确实调了三百亲兵,但不是私调。臣昨夜接到密报,有人欲对定国公府不利,这才带兵守了一夜。今早已撤,并未惊扰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