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裳侍女原是要跟进来瞧两眼的,正正好撞在薛令仪的枪口上。
她可没忘了刚才这死丫头禀报时,嘴上是怎么坑她们的;她只是暂时斗不过太妃,不代表可以让这些虾兵蟹将踩在脚下!
薛令仪冷笑一声:“太妃的佛珠散了,既然你这么忠心,我就赏你把珠子捡回来,一颗也不许漏!”
“记好了,少一粒珠子便是一板。”
门砰一声合上了。
其中有个丫头机灵,事先往地上铺了层粗布,薛令仪便顺势将瑞雪放平,就着春凳将她的双腿抬高到合适的位置。
“瑞雪、瑞雪,清醒点!不准睡……”
瑞雪眼神有些涣散,手脚不受控制地抖,嘴唇微微动了,没发出声音。
血压计、输液器、等渗晶体。液……连最基础的药物也没有。
这里什么都没有。
她要如何去救?
失了兵马的将军打不了胜仗,纵然她薛令仪有万般本事,这种时候也施展不出十之一成。
薛令仪嘴唇发抖,求助似的看向几人:“去、去请大夫……”
前世外婆就是乡里有名的老中医,薛令仪从小耳濡目染,知道中医的本事。何况眼下没得选,也顾不得此举会不会令太妃不满了。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奇怪道:“王妃,这女子的病,大夫如何能看得了呢?况且,瑞雪姑娘还未婚配呢……”
薛令仪发晕的脑袋终于被敲醒,这下倒显得她的担忧十分可笑了。
她原以为瑞雪的身份才是最大的阻碍,却不想,最后竟归因到了她的性别上去!
还是只能靠自己……薛令仪手心掐出一片红印子,拼了命地想法子。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叹息似的、轻轻拨了她一下。
豁然开朗。
薛令仪喉头有些干涩,眼睛里头的神采却重新焕起生机。她将瑞雪的鞋袜褪下,思索着记忆里姥姥所说的穴位。
没有针,薛令仪便用手代替,回想着她的手法,用力按着瑞雪的隐白穴和其他几个穴位。
“库房里可有阿胶,或是艾叶碳?”义王身体不好,王府的库房定然备有不少珍稀药材。
其他几个都被吓傻了,只有方才那机灵丫头答道:“阿胶金贵,王妃说的艾叶倒是常见呢!奴婢从前在库房当差,正逢冬季,艾叶碳也是常备有的。”
薛令仪总算露出一点笑意,面露赞赏:“白茱对吧,我记住你了。你这就去库房将艾叶碳领来。”薛令仪又报了好几样药材,快而不乱地叮嘱着冲药的用量。
白茱一一听着,神色极为认真。她见薛令仪似乎犹疑着还想再说些什么,便自觉将脑袋凑了过去。
薛令仪眼神暗下,低声道:“若是那几样珍稀药材不够,便从王爷那边扣,切记,做好两手准备……”
“你只管听我的话,万事由我担着,事成后我必不会亏了你。”
木门吱吱呀呀地拦住屋外滚滚寒风朔雪,一剂热腾腾的药灌下去不够,薛令仪又将披风盖到瑞雪身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良久,瑞雪的手终于渐渐回暖了。
“小姐……”
她虽然还是虚弱,但对比之前那副惨样,脸色已经好看了不少。
薛令仪听见她蚊虫般的低喃,眼睛一亮,心下狂喜——这法子果真管用!
在心底又夸了某个老太太一千句、一万句漂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