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珂的脸瞬间白的像纸,不知这是又碰上哪路人马。
耳边却传来裴越惊喜的呼唤声,腰间同时一松,裴越已下马朝对方奔去。
“母亲!”
“越儿!”队伍正中的马上,一个着铁甲的美貌女子也同时下了马,往前走了两步,扶住了裴越,又不住把他打量来打量去,看看他身上是否带伤。
“母亲,我无事。圣人怎么样?您和父亲怎么样?”裴越问完又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多余,下午就有动静的了,母亲这个时辰出现在宫外,那么结果只有一个。
“我和你父亲都无事,他现在在宫中坐阵,永王已伏诛,圣人……薨了。我准备领人去接应你小舅舅。”
果然跟自已揣测的一样,现在的情况容不得母子二人在这悲伤,裴越看着母亲红了的眼圈,只能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又想起正在路上的李维桢,略一思付“父亲一个人坐阵宫中不合适,他只是天家驸马,小舅舅又不知什么时候能赶到,真有宗室借机生事,父亲的身份也压不住他们,宫里还得您去坐阵,我去接小舅舅”。
“这……”惠和公主有些不放心。
“您放心吧,师父们都说我现在的武艺已经超过您了,我一定把小舅舅毫发无损的带回来”。
“你这孩子,这不光是只有武艺能解决的事。说实在的,你小舅舅一向谨慎,最近几日怕被永王的人手的发现,连飞鸽传书都未向长安发,他现在在哪,母亲也不知道,且永王虽已伏诛,但他的杀手们是早已派出去在路上埋伏的,只怕一时半会他们还收不到永王的死讯,而且这些死士眼中只有命令,就算知道永王死了,也未必会停手”。
“那母亲你打算往何处去迎小舅舅。”裴越道。
惠和公主柳眉微蹙,思付道“维桢去汾州赈灾,我沿着同州、蒲州的方向一路去迎他就是了”。
裴越却摇了摇头,“小舅舅去汾州赈灾的事永王也知道,他派杀手也会往那个方向去,以小舅舅的缜密,他不会想不到”。
他想了想,又低声在惠和公主耳边道“如果我是小舅舅,我会绕行陕州、虢州然后走渭水进长安,永王的人绝对想不到,您给我一队人马,我们走渭水沿路去迎小舅舅。”
说罢,又看着惠和公主的眼睛,轻轻道“我一定会把小舅舅平安的带回长安”。
惠和公主想了想,越想越觉得以李维桢的性子,肯定就是这么回事了。都说外甥像舅,这孩子这比做姐姐的都会揣摩弟弟的心思。
一时间不由自豪的看着眼前已经比她高过一头的儿子,满怀欣慰的点点头,算是应了。
定下大事,裴越这才突然想起给顾珂晾在了一边,急忙介绍二人。
顾珂早已下马,知他母子二人此时必有要紧的话要说,也不插嘴,只牵着马静静的候在一旁。
裴越简单告诉了母亲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此时也不是叙话的好时机,惠和公主吩咐手下带一队人马去大兴善寺营救,她刚才路过延寿坊顾家门前过,又简单交待了几句她知道的情况,知顾珂也惦念家人,便吩咐几个亲兵送顾珂回家,说等出了国丧,天下大定,会邀她去公主府做客云云。
顾珂向二人告辞,便打马跟几个亲卫走了。
亲卫将顾珂送至顾府门口,顾珂道了谢便要敲门,突然又响起了马蹄声。
待马行至近前,才看清是裴越追了上来。
“你……”顾珂有些惊讶。
她不似裴越,常年习武,早已学会练就夜间视物的本领。此刻随着裴越走到了顾府的灯笼下,慢慢的笼在这片暖雾里,顾珂总算第一次看清了裴越的相貌,剩下的话却是堵在嘴边,说不出来。
灯影摇摆间,将那本就俊秀的面容衬得愈发柔和清绝,顾珂心里只一个感想,看来他可能真的是被小娘子们追进寺里的。
二人四目相对,一时竟都无言。直到裴越的轻轻一笑,顾珂觉得,月光一定是洒进了他的眼里,要不然为什么他的眼睛里会有细碎的光芒。
“都忘了问,你的闺名可否告之”。
“我……我叫顾珂”。
顾珂闭上眼睛转了个身,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裴越。
那夜她前脚回到家中后,后脚被永王困在宫中一天的祖父等人也回来了。家中的男人听她说了事情的经过后,正组织家仆想去营救母亲,刚出大门就碰上了被惠和公主的人护送回来的母亲等人。
果然像裴越说的那样,是一帮江湖匪徒想趁机混水摸鱼,大光善寺也不愧它名刹之名,武僧们全力保护香客,当晚香客这边最大的伤亡就是顾珂绊到的那个因为着急逃跑,不小心摔破头晕倒的香客。
倒是这帮匪徒被裴越杀了二个,砍伤无数。而匪徒们偷前朝舍利和佛祖金身时,因金身过大,匪徒们很是费了些功夫,正往外运时,被惠和公主的人迎个正着。
最令顾珂感到安慰就是知情和知意二人都平安无事,二人机灵,跑丢之后,见状况不好,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直到安全了才跑出来。
圣人薨了。这场永王之乱以圣人重病、永王封锁宫中开始,以惠和公主联合世家出兵清君侧诛杀永王落幕。
于长安城的大部分百姓来说,只是经历了一天混乱的日子,谁做皇帝都一样,日子照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