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不见人,我还以为你被谁偷走了呢。”
白子棋站在床边,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只好含糊地说:“没有。”
“嗯哼。”西索拖着调子,“那你是出去散步了?”
白子棋安静了两秒,还是点了下头。
“……有一点热。”
这借口拙得连她自己说完都顿了一下。
西索看着她,唇角慢慢扬起来,却没拆穿,只是懒洋洋地“哦”了一声。
“热到要跑去侧台?”
白子棋这回是真的愣住了。
她抬头看他,眼睛在黑暗里一下睁大了点。
西索看见了,笑意更深。
“你那点脚步声,想骗谁啊。”
白子棋站在那里,一时说不出话。
她原本就有点困,偷偷出去练了一阵,回来时精神是撑着的,这会儿被他一吓,整个人都像有些发懵。西索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觉得更好玩了,抬手拍了拍床沿。
“站着做什么,回来睡。”
白子棋还在看他。
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爬上床。她今天跑了太多遍,腿上发酸,膝盖也疼,刚跪上去的时候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西索垂眼扫过去,没说话。
白子棋爬回被子里以后,大概是困意终于上来了,整个人都显得有点迟钝。她本来是想回自己那边躺好,可迷迷糊糊地挪了两下,反而爬到了西索原本枕着的位置上,脑袋一沾枕头,没多久眼皮就慢慢合上了。
她睡着得很快。
快得像刚刚那一吓只是让她愣了愣,根本没能把人彻底惊醒。
西索侧过头看着她。
她头发还带着一点浅浅的潮气,额发蹭乱了,呼吸压在枕边,很轻。方才趴上床的时候,袖子往上带了一截,露出手肘边擦出来的一道红痕。膝盖那边更明显一点,隔着薄薄的布料,也看得出应该已经青了。
西索目光在那几处伤上停了停,唇边那点笑却一直没下去。
大半夜偷偷爬起来练。
摔成这样,回来还要装傻。
真是……
他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把她睡乱了的一缕头发从脸边拨开了些。动作很轻,白子棋也没醒,只是下意识往枕头里蹭了蹭,呼吸还是稳的。
西索垂眼望着她,眼底那点红在夜里沉沉的,看不太清。
半晌,他才慢慢收回手,重新躺下。
屋里静得很,远处马戏团夜里那些零碎的声音隔着几层布和木板传进来,都变得很远。窗子还开着一半,风吹进来,把桌角那两张扑克牌轻轻掀起一个边。
西索闭上眼之前,唇边仍带着一点浅浅的笑。
倒是比他想的,还要更有意思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