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棋五岁那年,已经不再是只能被留在窝点里的小孩子了。
她还是小,跑得不够快,力气也不够大,遇到事时第一反应仍旧会先去看库洛洛或者派克诺坦。可她已经学会了很多东西——知道什么声音意味着危险,知道外面哪些路不能走,知道翻东西时要先看有没有碎玻璃和生锈的铁钉,也知道在他们出去的时候,自己不能只会缩在后面。
她想帮忙。
不是闹着要跟着,也不是逞强。
只是她越来越清楚,流星街不是会因为她年纪小就放过她的地方。窝金他们出去抢食物、抢水、抢那些还能用的东西,是为了大家都能活下去。她既然也在这里,就不能永远只被护在后面。
所以这一天,派克诺坦带她一起出去的时候,白子棋是很高兴的。
出门前,她还特意把那支旧笛子放回了窝点最里面,用破布仔细裹好。她蹲在角落里,伸手碰了碰笛身,指尖停了一会儿,才慢慢收回来。
她也说不上为什么。
只是最近,她越来越会梦见一些奇怪的东西。
很亮的风。
很柔软的草地。
还有远远的、像是从很高很高的地方飘下来的笛音。
梦里的颜色都太干净,和流星街一点都不一样,所以每次醒来,她都会恍惚好一会儿,像是忘了自己到底在哪里。
可那些梦总是很快就散掉。
只剩下一点说不出的难过,轻轻留在心口里。
“白子棋。”
派克诺坦在门边叫她。
白子棋立刻回神,站起来跑过去。
今天跟她一起出去的是窝金、飞坦和派克诺坦。
信长跟着另外一边的人去了西面,库洛洛和玛琪留在窝点附近,富兰克林也不在。白子棋跟在派克诺坦身边,临出门前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窝点里面。那支笛子安安静静地躺在旧布里,像也在看着她。
白子棋抿了抿嘴,转身跟上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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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风还是脏。
垃圾山被吹得簌簌作响,腐烂的酸味和铁锈味一层层压在空气里,连呼吸都像会被弄脏。远处有人在争抢一只翻烂的铁箱,骂声和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隔着几条废巷传过来。流星街从来都不安静,只是有时候吵得更明显,有时候则像危险藏在角落里,静静等着谁先踩进去。
派克诺坦牵着白子棋的手,走得不快。
窝金走在前面,肩背已经长得很结实了,哪怕年纪还不算大,站在那里也像堵能挡人的墙。飞坦还是和往常一样走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眼神冷,步子轻,像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刀。
他们今天不是去抢大东西,只是去翻东边一片新倒下的废墟。那边前两天塌了一辆车,有人说里面还有没被翻干净的箱子。消息一传开,肯定不会只有他们知道,所以动作得快。
白子棋很认真。
她跟着派克诺坦,学着看地上哪里能落脚,哪里有碎玻璃,哪里是踩下去会陷进去的黑泥。派克诺坦偶尔低头看她一眼,见她跟得稳,就轻轻摸摸她的头发。
“慢一点,不急。”
白子棋点头。
“我知道。”
她现在已经会控制自己不乱跑了。
至少在外面时会。
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
他们在废墟后面翻到了半袋发硬的干粮和两瓶还没完全漏掉的水,窝金还从翻倒的铁皮底下拖出来一个还能用的铁盒。飞坦在另一边找到一卷脏了但没坏透的绷带,派克诺坦则在一堆旧布下面摸到了一点发黑的药片,带不带得回去还得让玛琪看。
白子棋也帮上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