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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1页）

娄观浦微微点了点头，朝怜香走近两步，低头看她，又问：“在谁的屋里当差？”见她一直垂着头，有心将她的脸抬起，谁料此时身后有人笑道：“言箴，你将咱们弟兄几个丢在园子里吃酒，自己却跑来会佳人，太不够意思了啊。”

娄观浦回头，见是自己的贴身小厮徐旺正搀着好友秦小元。这秦小元已经是醉得七七八八了，将怜香当成席上未离开的粉头，只见他朝前走来，嘴上胡胡咧咧说道要看与他好兄弟私会的是哪位佳人。

娄观浦上前站在秦小元面前，见他侧歪着头，眯着眼昏昏欲睡，就朝徐旺说道：“把秦大人送回席上，命下人煮些醒酒汤来。”

徐旺上前把秦小元扶住，向娄观浦小声说道：“爷，席上几位爷都吵着要找你呢，说你再不来，少不得把湖心亭给拆了，你看这……”徐旺也不敢看娄观浦身后女子是谁，顿了顿方又说：“黄大人喝多睡着了，外头风大，奴才命人将他搀到客房去睡，只是不知是否要差人去他府上告知一声。”

娄观浦闻言笑道：“黄益之是个三杯就倒的，不必着人去他府上，一会使下面的人套辆车送他回去。再者谁说要拆我的亭子？你且带我去看，哪个王八羔子有这个胆。”说完正想回头同怜香交代一番，却发现那丫头早已跑不见了，他心中有数在府中要找个人还是很容易，遂笑了笑，同徐旺，秦小元回席上去了。

却说怜香趁着娄观浦回头说话之时，捡了地上的玻璃瓶快步跑开了，一路喘吁吁回到凌水阁。此时已是傍晚时分，院中静悄悄，没个人声人影。怜香心中疑惑，便走至堂上，将瓶子搁在桌中，见瓶内蝴蝶还在，仍将汗巾留着未取。

待要进往丹翠卧室中去，可巧里面的虹儿听见声响正出来，只见她用手做个“嘘”声动作便拉着怜香到屋外说话。

因听虹儿说道：“姑娘正睡着呢，晚饭也不及吃。吩咐了你回来可先用饭再去歇息。”

怜香问道：“睡了多长时间了？过后碧荷姑娘可曾来过？”

虹儿即笑道：“她们一同回来的，不过坐了一会觉着乏了，便同燕儿回碧波馆歇息去了。姑娘倒没睡多久，只怕一时半会儿是醒不来的，你先去吃吧。”

虹儿当即领着怜香到小厨房中去，灶上一口大锅正冒着热气，王嬷嬷在灶后看着火，见她二人进来便问：“姑娘可醒了未曾，我这惦记着她，来看看饭菜可还热。”

虹儿答言道：“嬷嬷，姑娘那有我呢，你去歇着罢。”

王嬷嬷闻言也不搭腔，仍自顾坐在灶后看火。二人不再催她，草草用毕饭，便自出去，此刻天已见黑，月光微微，她二人走到院里，见爱月正掩上院门，上闩。

怜香不解问道：“爱月，你去哪儿了？怎的才回。”

爱月从门口走来，只说：“去了碧荷姑娘那，一时不察，回来得晚了。”又问：“姑娘可醒了？”

虹儿道：“未曾醒来。”

爱月便推二人道：“今日该我上夜，你二人且去歇着吧。等姑娘醒了我服侍她用饭。”

怜香点点头，她今日精力已到极限，更兼被娄观浦那厮狠吓一跳，现下什么哀怨，自怨自艾的心情都荡然无存，只想躺到被窝儿中休息，于是与虹儿二人各自回到卧房中安置不题。

爱月见她二人离开，自往丹翠屋中走去，进去方发现王嬷嬷正端着饭在厅上候着，丹翠此时也已醒来，正唤人进去服侍。

爱月进去服侍毕，饭已摆好在炕桌上，丹翠正盘腿专心吃着饭，忽听爱月在一旁说：“姑娘，这事说起来可是羞煞奴婢了。”

丹翠一面往碗中夹菜，一面问道：“莫不是你看上哪个小子了？”吃下一口饭又讲：“这事我是不能替你做主的，不必到我跟前来说。”

爱月连忙止住丹翠，娇嗔道：“姑娘说的什么话，跟着姑娘的日子，不比在府中配小子有奔头。”说着瞧了眼王嬷嬷，自凑向丹翠耳边小声说道：“是怜香的事，这碧荷姑娘家去后，你不是让我去叫她回来吗，去那可巧让我碰见她在勾引咱们爷呢！”

丹翠闻言一顿，将碗放在桌上，转过身看向爱月，疑惑道：“这却怎么说？”

爱月咂嘴道：“那小浪蹄子见爷在那儿，便装模作样往爷怀里钻，还把姑娘的玻璃瓶摔了。不过喜的是爷把她推开了，后面爷身边的徐旺和另一个大人过来，这怜香没脸，才赶忙跑回来，不然爷非得扒她的皮不可。”

爱月见丹翠沉吟未语，又信口挑拨道：“这小蹄子是个不安生的主，如今勾引爷没成，只怕将来跟着姑娘去汉阳举止会更加不妥，长那狐媚样，到时姑娘和姑爷还没热乎两天，她就爬到姑娘头上作威……”

“这还了得！”只见丹翠将手往桌上一锤，一手捏紧了胸口的衣裳，气得星眼圆睁，不住地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