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深知古代缺衣少食为多数,况自己也吃过挨饿的苦,心中并不嫌弃吃剩菜行为,见菜品确实精致不免试吃起来,又因怕夜间积食一样尝几口便止住了。
虹儿吃得满口,话语不清道:“怜香姐姐,你怎么不吃啊。”
“你们吃,我去服侍姑娘安置。”语毕怜香便进了房中服侍丹翠,后自脱了外衣与她同睡。
到了次日,便是除夕,善管家领众管事,小厮;屏岚领着众丫鬟依次给娄氏,娄观浦行礼,讨得吉利。主子们见状便乐呵呵散了些金银锞子给大家,众人皆喜得眉开眼笑。
娄观浦命将年饭摆在花厅,又赏了几桌席面在院里与众仆从,除去伺候的,其余丫鬟们皆在内院吃喝。大家热热闹闹吃完了席,守了岁,阖府欢庆。
待十五过后出了年,丹翠听召带着怜香往暖春堂去给娄氏请安。
到了暖春堂,怜香正百无聊赖在廊下候着主子,不期一人从后边拍她肩膀,回头看见是玉婵,方展笑说道:“给你拜个晚年。”
玉婵点点头,把她从上往下打量了一番,啧啧惊讶道:“好个丫头,我怎么瞧着你过年吃胖些,倒出落得愈发标致了。”环看一圈又调侃道:“今年满十五了吧?这要是随你们姑娘嫁去汉阳府,只怕新姑爷要乐得睡不着觉了。”
怜香闻言啐了一口,说道:“我十六都已经过了,你个没正形的,可别拿我打趣儿。”
玉婵凑近小声笑道:“你这模样,我看呀,主子奶奶也当得。”
怜香见她越说越不像样,挥手要去打她胳膊,玉婵只管躲,两人追赶一番,见丹翠正掀开毡帘出来,目不斜视说道:“咱们回去吧。”
怜香只得向玉婵道别,一路随着丹翠回到临水阁,见她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不似往日对自己那样热情,暗猜她是听见玉婵玩笑之语正在多心,心中不由得仔细斟酌一番,面上只佯装不知,向丹翠说道:“姑娘,奴婢有一事想求你。”
丹翠淡淡道:“且说来。”
怜香微微垂下眼,说:“奴婢想了很久,想让姑娘你去替我求老太太赏个恩典,等奴婢年纪大些就让我去庵里修行吧。”
丹翠不解道:“何出此言?”
怜香道:“姑娘你婚期将近,届时咱们就会分别,可奴婢与你主仆情深,姑娘若出了府,我另去服侍他人,又有谁还能待我这样好?不如我自请去庵中修行,替姑娘念经祈福也是好的。”
丹翠声音轻且柔说道:“我嫁去汉阳府,会带着两个丫鬟一同前去,这两人运气若好,日后也可能抬举成姨娘与我姐妹相称。你,不想吗?”
怜香知丹翠正盯着自己,少不得用坚定的语气说道:“我若留在府中,便愿替姑娘祈福;若得幸与姑娘同行,愿发誓绝不会做对不起姑娘之事,我只想成为你的左膀右臂。”
丹翠口中不说,心下思量:“我此去汉阳,山高路远,通事不知,万事不晓,正需要有自己的心腹相帮,况这怜香看来是个靠得住的,如今她已自表不会成为我的阻碍,我何必疑她,需另说别话将此事揭过才是。”于是开口说道:“怜香,你是娄府的人,老太太不能做主让你去庵里修行。这事你莫再提。”
怜香见丹翠已将心回转,也不再说要去庵中之事,两人静默无言,忽见丹翠从怀中取出一个双兽纹玉佩出来端详着,怜香不禁问道:“未曾见姑娘把玩过此物,不知从何得来?”
丹翠有心与怜香亲近,让她日后好做自己心腹,遂解释说:“此乃我陈家传家之物,原是在我哥哥,也就是伯母的儿子手上拿着的,后他因病去世,此物便一直被伯母珍藏。今日,伯母将它交给我,说让我留个念想。陈家……”说话间不禁掩面哭泣,又说道:“陈家,如今只剩我一个人了。”
怜香听了不免想到自己的身世,也跟着伤心一场,主仆两人对坐垂泪时,爱月掀帘进屋,见她二人眼泪嗒嗒,不知发生何事,惊讶问道:“这是怎么了?”
怜香擦了泪回道:“怪我,给姑娘讲个故事,倒把姑娘听哭了。瞧,妆也花了,我去打盆水来洗洗。”说完便起身往外走。
爱月侧身一让,耳听着怜香走远了,转眼见炕桌上摆着一方帕子,便拿起它走近替丹翠擦脸,一边埋怨说:“这怜香也太不懂事,好端端的日子让姑娘哭做什么?”
“也不怨她,这故事尤为感人,我听了难免动容。”
“姑娘,你不能太惯着她了,这往后等你成亲去了汉阳,她做事毛毛躁躁的,怎么替你掌内院事啊。”爱月意探丹翠口气,说完话便悄悄把眼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