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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晨间一切如常,秦夫人不提,也就没有人问起不见了踪影的赵申赵寅二人去了哪。
一行人上了马车就继续朝着荆州的方向去。
江朝怀里揣着那写满了铺子的纸张,居然在马车里睡沉了。
可惜她这次依然没能睡个好觉,她在梦中被那如雷贯耳的马蹄声惊醒了。
马蹄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一点点逼近着,声音由远及近,似乎呈包围之势把马车堵在了中间。
上次听到这样的声音,是三年前晋王的军队进襄阳的时候。
江朝从睡梦中被吵醒,此刻心如擂鼓。她掀开沉重的眼皮,伸手抬起车窗时,正瞧见一个侍卫装扮的人脸上带着狞笑脱离了车队,朝着后方狂奔而去。
此人是赵珉近前的人,算得上是他的心腹,这次赵珉病重的消息也是他日夜兼程地赶路送回来的。
前面的赵宁也从车窗处探出了个好奇的脑袋,恰巧开窗时那人到了她马车旁,给这小姐吓得尖叫了一声,随后便像只被吓破了胆的小鼠,身子一抖又猛地缩了回去,窗子“砰”一声又砸上了。
不过他的好运没有持续太久,只见“阿程”骤然间从马车上飞身而下,双脚踩到那人肩上,在其倒地后捏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拧,膝盖顺势下压在了他的背上,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江朝见状微微一愣,随后马车的方向明显偏了,她隔着车门的门缝瞥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坐驾和自由奔跑的马儿。
江朝:“???”
那侍卫跑得太快,倒地后还往前滑出了一段,面上和胸口擦出了数道血痕。
好在后面追来的人很快也上来按住了那个侍卫,“阿程”这才又追了上来,握住缰绳拉正了方向。
此人似乎知道了她在想什么,还抬手敲了敲车门:“大小姐不用惊慌,只要您不乱来就不会有事。”
“嗒嗒—嗒嗒——”
马蹄声越来越近,抬眼望去,已经可以瞧见远处那黑线一般的人马。
在最前方的马车里,秦夫人垂眼从车窗处收回了视线。她松手放下车窗,窗子与窗沿碰出的那一声响正与她心中那枚巨石砸落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带起了一阵微弱的耳鸣。
果然如此吗?
她抬手拿起了一面华美的铜镜,细细地整理着鬓发。她在镜中对上了自己毫无波澜的双眼,而后又在车内正了正衣襟,沉声开口道:
“锦桐,停车吧。”
秦夫人的马车应声停下,跟在后面的车夫见状都勒紧了缰绳,整个车队瞬息间停了下来。
秦夫人推开门,将手搭在了锦桐的小臂上,步履稳健地走下了马车。
而刚才那个逃跑的侍卫正被压到了马车前,他涕泪横流地朝秦夫人哭喊着,惊惧间慌乱地以头抢地,鲜血混着尘土流了满面,可颠来倒去就是那几句车轱辘话。
“夫人饶命啊!我是迫不得已,他们拿我的家人威胁我···我没办法啊!”
“我两年前还为···为尚书大人挡过一刀,正中胸口啊!夫人您好歹看在我这么多年忠心耿耿的份儿上——”
“你确实是个重情义的人。”
秦夫人蓦地开口打断了他,她眼眸低垂,看地上之人如看草芥:“在自己和家人之间,你选了家人。”
她抬手轻轻挥了挥,锦桐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可是你太贪心了,都做出选择了,怎么自己也还想活命呢?”
锦桐冷着一张脸,手握刀柄猛地挥出了刀
秦夫人的语调微微沉了下去:“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在刀锋即将割破那人咽喉的前一秒,江朝的马车门突然被一只手“哐”一声按上了,门缝和视野一起消失,随后只听见一声闷响,躯体应是砸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