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墨摆弄了那铁盒许久,仿若没听见席上的吵闹一般。
钟勤见他不做反应,怕这席上闹出更多笑话,便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今日是我清月剑派的好日子,还望诸位给钟某一个薄面,莫要在此伤了和气。”
流墨闻言才抬起头来,抚摸着胡须大笑几声:“年轻人之间总是会起些矛盾的,无妨,无妨。”
“今日承蒙诸位厚爱,来赴老夫此宴,自是感激不尽。”流墨的声音夹着雄浑的内力,传遍大殿。“趁着今日群英齐聚,老夫也有一件私事,想请诸位做个见证。”
他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左手旁的陈豫与傅莺莺身上。
“陈豫乃是老夫座下首徒,自小便跟在我身边,已与我的孩子无异,他与天狼山庄的少庄主傅姑娘自小相识,情谊深厚。如今天狼山庄遭人毒手,傅姑娘孤苦无依,老夫便想做了这个主,将这门亲事定了,日后傅姑娘便是我清月剑派的人,也算告慰傅庄主在天之灵。”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陈豫与傅莺莺身上,一时间满堂喝彩,尽是祝福。
傅莺莺却脸色惨白,丝毫不见欣喜之情。
今日寿宴发生的一切,除了那多出的一桌餐案,坐了池岁寒池戟姐弟二人以外,都与她梦中如出一辙。
梦中,她与陈豫在祝福声中满心欢喜地应下,并择三月之后初八为良辰吉日。
她以为她尚能获得幸福。
可她没等来大婚当日的喜酒,等来的是池岁寒在江湖之上掀起的腥风血雨。
成婚之日一拖再拖,直到她与陈豫死别,二人都未曾有机会,喝上那一杯合卺酒。
若命运当真不可逆转,如今这满堂宾客终将成为池岁寒的刀下亡魂。
成亲与否,又有何区别?
陈豫听罢便想拉着傅莺莺一同起身以表感激之情,才一转头就看见了傅莺莺无助惊恐的神色。
他不知为何傅莺莺是这般反应,但他知道,傅莺莺定然是不想成婚的。
于是他便起身走至大殿中央,撩起衣摆,双膝跪地。
“多谢师父记挂,弟子不胜感激,只是……”
“多谢长老赐婚,我与陈豫哥哥互生爱慕之情多年,如今我双亲已经不在,好在还有长老您可以为我们做主。”
陈豫话还未说出口,傅莺莺便抢先一步,笑着将这婚事应了下来。
她看着此刻的陈豫哪怕跪在殿上,腰背依旧挺直,如松柏般不折。脑中便不可抑制地回想起在柴房内,他浑身是血,只能一遍一遍让自己快跑时的场景,眼眶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无论何时,他好像总是会将她放在第一位。
她分明记得梦中,自己害羞地说了好字之后,陈豫开心得仿佛少年,在这殿中便忍不住抱着她转了几圈。
可如今,自己并未开口,他便察觉到了她的不情愿,宁可违抗师命,也要替她解围。
他是一个这般好的人,本不应该落得那样的下场。
好在她知晓未来,定能改变那死局,保全陈豫与在场所有英雄豪杰的性命。
她自会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流墨满脸欣慰,闭上双眼,伸出手来算了片刻。
“三个月后初八,乃是婚嫁大吉之日,便将你二人的婚礼定在那时吧。”
劝无花立刻起身道喜:“陈公子一表人才,傅小姐也是女中翘楚,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如今喜上加喜,长老定会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