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出一颗,递到阿影面前,“你敢吃下它,再回答一遍我刚才问的所有问题吗?”
阿影依旧没有犹豫,直接扔进了嘴里,瞬间,桂花的香味将味蕾裹挟。
反应过来的阿影,不知所措的看着时识煜的眼睛,看着看着便红了眼眶。
味道总是能将记忆毫无征兆地唤醒。
街头巷尾,寒风刺骨,一个小乞丐蜷缩在墙角,冻得嘴唇发紫。一个婆婆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小孩,小孩手里攥着一颗糖,笑嘻嘻地递到她面前。
“桂花糖,可甜了,给你!”
桂花的香味,那时的小乞丐也尝到过。
时识煜受不了这种肉麻的时刻,她假装皱眉,轻轻一啧,懊恼道:“怎么拿错瓶子了呢?”
可阿影却不放过她,她执拗地看着她,不肯移开目光。她想知道殿下今天为什么这样。
时间静了一瞬,月光照在院中未消的积雪上。
时识煜缓缓开口:“阿影,今日先不练刀了,刚刚你已经吃下了噬心蛊的解药,等下需要运功将蛊虫逼出来,就在我房中,我替你护法。”
阿影的脑子好像被糨糊糊住了。
噬心蛊?
解药?
我刚刚吃下的是解药?
“从此,你可以选择留在我身边。”时识煜认真的看着阿影的眼睛,“也可以选个喜欢的宗门拜师学艺,或者做个快活的散修,总之,你自由了阿影。”
阿影以为这是赶她走的意思,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时识煜弯腰去扶她,“起来。”
阿影没有起来。她往前膝行了两步,仰起头看着时识煜,眼眶通红,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声地表达着她的急切。
“阿影,别急我还没说完。”时识煜稳住她,“如果你想留下,便留在我身边继续做差,就像周伯那样,你帮我做事,我给你发月俸。不是主仆的那种关系,是……对等的,你明白吗?”
阿影愣愣的,她试图消化时识煜口中的‘对等’。
在暗卫所的十几年里,从未有人告诉过她什么是对等。她是货物,是工具,是主人手里杀人不眨眼的刀,却从来不是与之对等的人。
货物不需要意志,工具不需要尊严,刀不配拥有选择,可现在殿下要她选。
时识煜知道这些观念一时半会转变不过来,她换了个简单的说法:“阿影,我想请你留在我身边。”
“我需要你,你愿意吗?”
时间过了许久,两人间也静默了许久。
阿影听懂了,她郑重点头,站起来,对时识煜行了个同修礼。
不是主仆,是同修,是同道。
时识煜展颜一笑,她郑重地回了一个同样的礼,姿态端正,一丝不苟。
收了礼,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我就说你聪明吧!”
阿影歪了歪头:殿下啥时候说了?我怎么没听见?
“好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将体内的蛊虫逼出来。”
时识煜将阿影安置在房中,阿影在案前盘腿入定,运功逼蛊,待她气息平稳后,时识煜在她周围布下阵法,为她护法,然后轻轻带上门,将空间留给阿影。
她在门上又加了三层禁制,确保阿影的绝对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