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能掩盖王家与皇后用公主伪装皇子的欺君之罪,又能监视她这颗棋子,还得了个好名声,实在是一举三得。
守夜的丫鬟端了铜盆进来,屈膝行礼,垂着眼不敢看她。
“不是叫你们不必守夜了么?”
丫鬟身子一僵,放下铜盆,跪伏在地。
院里的两个听见动静,也放下扫帚,跪在雪地里。
时识煜看着她们,跪在地上的三个人纹丝不动。
这是母后定下的规矩,但凡她的命令与皇后的吩咐相左,便跪,一直跪到她收回成命。
她忽然有些倦。
“罢了,往后多盖层被子。”
跪着的丫鬟磕了个头,起身,继续干自己的事。
时识煜站在门前,望着院中那一片白。
耳边传来脚步声,踩在薄雪上窸窸窣窣。
来人年约五十,着深紫色圆领锦袍,腰系革带,带上的穗子随步伐轻摇,是父皇身边的季公公。
季公公走到近前,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那双赤足,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恭敬行礼:“见过大殿下。天气这样冷,殿下怎么光脚站在这里?可是府上的奴才不尽心?”
时识煜目光落在院中那几竿被雪压弯的翠竹上。
“劳烦公公费心了。是本宫想在这儿看会雪景,与她们无关。公公来此,可是父皇有什么吩咐?”
季公公拂尘一甩,垂首道:“是老奴多嘴了。陛下命殿下申时进宫觐见。”
“知道了。”时识煜应了一声,却并未移开视线,“公公可要去前厅吃杯热茶?”
“不敢劳烦殿下,宫里事多,老奴就先退下了。”
“公公慢走。”
此刻不过清晨,离申时还有一段时间,时识煜吩咐身边的侍女更衣。
身侧侍立的丫鬟上前,将门关上,再开门时,她已穿上一身赤金云纹锦袍,头发也被一顶金冠高高地束起。
她走出屋外,立于庭院,抬目望向屋顶。
时识煜心中腹诽:“……没有树,就躲在屋顶上。”
从云水宗回来后,父皇赏赐无数,还想给她派遣一批暗卫,皇后寻了个由头挡了回去,后又派了一暗卫给她,不会说话的那种。
时识煜曾用神识探过,这暗卫不过筑基。
以这样的修为跟在身边,无论藏在哪里,她都能感觉到,实在太过显眼。
她其实不需要人保护,可皇后将人派来也没问过她,所以这几个月她都假装看不见这个人。
直到昨日偶然见其出手,招式干净利落,是个有天赋的。
时识煜一时来了兴致,她抬眼望向屋顶。
“你下来。”
屋顶那人应声飞落,跪地行礼。
这是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姑娘,一身干练的黑衣,眉眼间英气尽显,鼻尖有一颗小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