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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为人形的禅虫披着一身月白长袍,光头似个和尚,月色下衣袍泛着淡淡银辉。
只是眉眼阴狠,脸庞布满干涸血迹。
不像渡人的高僧,倒像赶赴刑场的刽子手。
弟子客舍依山而建,全是一排排二层精致竹楼。
一栋楼能住三四人。
苏婼婼所在的这间在走廊中间,稍微有点动静四面八方都能听见。
屋内漆黑,大夏天酷热难耐,床上少女却捂着头缩在大被子里,瑟瑟发抖。
看来已经发现屋里进了妖。
“苏婼婼。”
禅虫一开口,被子里的少女便抖了一下。
檀晚月皱了一下眉头。
禅虫竟然认识苏婼婼。
禅虫语气狠厉:“阿清爱你护你,视你如姐妹,和你有什么仇?”
“你竟然能狠心杀了她。”
大被子中少女声如蚊蚋,带着哭腔,越发蜷缩成团。
“不……不是我……”
禅虫手提锋利短刀,一脸哀痛欲绝。
他走近床榻,不顾四下夜深寂静,大声质问苏婼婼:“阿清被你们出卖被人抓走被捆上仙山,这半年来一点自由都没有。”
“她连视若生命的妖环都给你们了,你们还不放过她……”
苏婼婼不住哭泣,“是陈鹤行杀的……别找我……去找陈鹤行……”
禅虫眉目狠厉,高高举起短刀,杀意强烈。
“你们都该死,我先杀你再杀他!”
短刀刺向被子中拱起的身影。
被子绵软,短刀陷了进去。
拔出来时是一只被捆绑的野兔。
苏婼婼在床帏后贴柱而立。刹那间她跳下床榻,往外跑去,疾声呼唤:“救命!救命啊!”
禅虫化为妖形,如一阵长风席卷而去。
在长廊上死咬不放,追着少女背影便俯冲上前。
遥看去,就似一串白色的灯笼在紧追不舍。这场景实在是有点滑稽的。
苏婼婼求生欲不仅很强,而且也有几分急智。只是修为实在太低,一会就快被追上了。
檀晚月神识化为人形,绵白群裾长长拖曳在星河上。
她赤足沿着夜空下的星云行走,俯瞰这一幕,若有所思。
在她的记忆中,上辈子并没有这出风波。
如果有,一定不会忘记。
有什么地方改变了——
她自己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