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交击般的刺耳声响彻广场,阵法光幕剧烈晃动一下,却依旧完好无损,反而反弹回一股阴冷邪异的力量,震得顾清霙手臂发麻,气血翻涌。
这阵法他破不了!
看着光幕中昏迷不醒、生死不知的时奕等人,无边的悔恨与自责瞬间淹没了顾清霙。都是他的错!若非他判断失误,将时奕三人留下,他们怎会落入如此境地?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刺耳、饱含怨毒与得意的笑声自阵法中心响起。
暗紫色的光芒一阵扭曲,一道身影缓缓浮现。依旧是那身朴素的衣着,但佝偻的背脊已然挺直,脸上的皱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阴鸷中带着疯狂的中年面孔。
正是那个老者!
“多亏了各位‘热心’的镇民啊!”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如同夜枭,“前日混进来的那几个修士,已经成了我阵法的养料!你们的家人,又可以多活几天了!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如毒蛇般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镇民,“怎么还有‘客人’没给我‘请’过来呢?”
镇民们在他的目光下瑟瑟发抖,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通路,将孤身立于人群前方的顾清霙暴露出来。
“顾清霙,顾大仙长,别来无恙啊?”老者盯着他,眼中是刻骨铭心的恨意。
顾清霙持剑而立,面沉如水:“阁下何人?我们见过?”
“哈哈哈哈哈!”老者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中充满了扭曲的快意,“你竟然忘了?果然是贵人多忘事啊!还是说,你顾大仙长‘替天行道’的次数太多,根本记不清自己造过多少孽?!”
“顾某行事,但求无愧天地,不负本心。”顾清霙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在压抑的广场上传开。
“好一个无愧天地!不负本心!”老者的面孔因愤怒而扭曲,厉声嘶吼,“当年我刚历尽千辛万苦化为人形,不过是想吃个把凡人充饥,你就出手废我百年修为,逼我现出原形,犹如丧家之犬!你可知我为了化形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这,就是你的‘道’?!”
顾清霙脑海中闪电般划过一段久远的记忆。
是了,许多年前,他与阿默、时奕初下山历练时,曾遇一条刚化形的小巴蛇欲吞噬路人。他出手阻止,那小蛇哭诉修炼不易,苦苦哀求。他见其初犯且似有悔意,一时心软,只废其修为,种下禁制,若再行恶会被禁制反噬。当年留其一命……
“是你?你是那条小黑蛇?”顾清霙恍然,同时心头剧震。
当年种下的禁制呢?为何毫无反应?
“你终于想起来了!”蛇修眼中恨意滔天,“你不是最爱废人修为,彰显你的‘仁义’吗?今日,我就让你亲眼看看,你这些宝贝师弟的修为是怎么被一点一点抽干、碾碎的!”
他狞笑着,手指凌空一点。
“啊——!!”
阵法右侧,被困的七名弟子同时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肉眼可见的淡白色光点正被强行从他们体内抽离,融入阵法之中!
“住手!”顾清霙目眦欲裂,厉声喝道,“你我恩怨,与他人无关!放了他们,冲我来!”
“冲你来?”蛇修怪笑,“好啊!顾清霙,你不是自诩仁善,最重同门情谊吗?那我给你一个机会。用你的命,换他们的命。如何?这些人可都是因为你当年的‘仁慈’,才落得今日下场!是你害了他们!”
顾清霙上前一步,衣袂无风自动:“你要如何?”
“简单。”蛇修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兴奋,“我要你的元婴!你自己,亲手把它挖出来给我!”
“我挖出元婴,你便放过他们?”
“自然!”蛇修笑得愈发诡异,“这样吧,为了显示我的诚意,你往外掏一寸,我便放一个人。如何?很公平吧?”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顾清霙,仿佛猫戏老鼠。
他隐忍谋划多年,甚至不惜与某些存在合作,提升修为、获得这诡异阵法,为的就是这一刻!他要顾清霙也尝尝修为尽废、任人宰割的痛苦!
蛇修瞥了一眼阵法中昏迷的修士,嘴角勾起一丝恶毒而玩味的弧度。
要不要在顾清霙临死前,把这个“惊喜”告诉他呢?想必他的表情一定会精彩绝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