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苏又一行人,却在五年间走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他们的修为增长速度惊人,远超寻常苦修。
变化始于安居镇一役。事后苏又惊觉,自身并未如预想般背负业债。为求验证,在捣毁第二处基地时,她故技重施,行云在她默许下,再次将精纯灵力与剑意注入避雷阵盘。结果依旧:两人身上清清白白,毫无业力纠缠。
确定此事并非偶然,苏又寻了个机会,与宋安时进行了一场深谈。
她心中满是愧疚,将发现和盘托出时,语气低沉:“我原以为捣毁那些作恶之地会导致业力缠身,可不知为何,不仅未背业债,反而修为大涨。此前是我太过谨慎、思虑过重,反倒让你平白错过了这等机缘。我们本是并肩同行,却独你一人未得好处……”
宋安时听罢,却是不以为意地笑了。
他深知苏又那般谨慎,归根结底是为他考量。想通此节,心中暖流淌过。他抬手,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笑骂道:“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的丹药全换成苦死人的黄连丸。”
自此,三人小队真正定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进退与共”的誓约。后来,队伍又添了化形后的霸天,成了四人同行。
直到某日,久未露面的系统332突然毫无征兆地现身。
那团毛茸茸的小煤球绕着苏又无声转了一圈,似在确认她的状态。苏又抓紧时机,问出心中积压已久的疑惑。这才得知真相:自飞升之道封闭后,世间某些底层法则亦悄然生变。
天道不再全然奉行旧日“修士一体,互戕则损”那套模糊准则,而是显现出新倾向,即“斩杀奸邪,涤荡乾坤,乃修士本分,此举大善。万心所向,感念汇聚,即证大道。”
换言之,无论对方是凡人还是修士,凡为祸世间、残害生灵者,修士皆可诛之,这本是分内之事。而当一位修士的善行义举获得万众发自肺腑的感念与崇敬,天地法则便会降下无形馈赠,助益其修行。
这五年来,他们每救下一人,每摧毁一处作恶的巢穴,都在不知不觉间积累着这份特殊的功德。
此刻,落日熔金。炽烈了一整日的太阳终于显出一丝疲惫,缓缓向西沉去。无垠的沙漠与起伏的沙丘被镀上一层温暖而辉煌的暖金色泽,恍若巨幅的织锦铺展至天际。
云衢剑柄上悬着的素色剑穗与小小铜铃在风中轻扬,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
苏又笑着将手中那包桂花糕塞进行云手里。四人并肩立于沙丘之巅,望着天边那轮愈发红艳、渐渐与地平线相接的落日。
余晖将他们的影子在身后沙地上拉得细长,最终亲密地交融在一处,不分彼此。
“下一站去哪儿?”霸天兴奋地问,少年人的眼中永远盛满对未知旅程的期待。
苏又眯起眼,目光穿越重重热浪与沙丘,投向沙海尽头:“往北三百里,有个叫‘常乐’的城镇。”
宋安时会意地点点头,将最后一粒蜜饯放入口中,清甜的滋味在舌尖缓缓化开。
常乐镇,或许将是他们此番漫长追寻的最后一处关键。
在接连捣毁数个作恶基地后,苏又等人逐渐意识到,背后那张黑暗网络的庞大与根深蒂固,远超最初想象。那些如毒瘤般寄生在世间的罪恶巢穴,分散而隐蔽,仅凭他们几人之力东奔西走,终究难以彻底根除。
“此事或可求助宗门。”一日宿营时,行云端坐于篝火旁,平静地提出建议。
几经商议,他们决定借助华青派的力量。行云将暗中收集的详尽证据、基地分布图、丹药流向线索等,通过宗门紧急联络渠道,悉数传回。
彼时,其师尊时奕真君已近乎彻底闭关,不问世事。此事便交由门派中代掌权柄的几位长□□同定夺。
当时的华青派内,代掌门陆敬然真人已将大部分宗门俗务移交丹修一脉长老刘垣,自身则闭关冲击大乘瓶颈。刘垣接到行云传来的密讯与证据后,震骇不已,当即秘密召集阵修长老李悠悠、符修长老陆倾轻,于密室中共议此事。
“世间竟有如此丧尽天良、罔顾人伦的恶行!”素来性情温雅的李悠悠长老拍案而起,面容因极致愤怒而涨红。
三位长老皆是正道砥柱,闻此惨事,义愤填膺。他们当即立下誓言:即便此生道途断绝、无缘仙路,也定要倾尽全力,为天下受苦苍生讨还一个公道。
彼时的他们,尚不知晓天道法则已悄然变迁,皆已做好了为此牺牲修为、乃至性命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