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云,我与霸天可以做你的伙伴吗?”
行云身形似乎僵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眼中带着未来得及掩饰的讶异,望向宋安时和他怀里睁着圆溜溜眼睛的霸天。
宋安时以为他没听清,或者需要更确切的表达,于是又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们能成为你的伙伴吗?长久的、彼此信赖的那种。”
行云眼底那层惯常的冰冷漠然,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了一圈极细微的涟漪。一丝极淡的、近乎柔软的暖色,悄然浮现。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某处——不远处,苏又正背对着他们,似乎还在与332争辩着什么。
是她对宋安时说了什么吗?行云心中划过这个念头,带着一丝了然的涩意,又有一丝被悄然安排的、隐秘的甜。你说我不是一个人,那为何,还要为我找来旁人作伴?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看向宋安时,声音比往常低沉了些:“我的身世与传闻并不太好。你们不妨先去打听清楚。若届时仍不介意……”他顿了顿,终究将那个带着温度的词语说出了口,“我亦不介意,多二位朋友。”
宋安时闻言,却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释然,又有点无奈:“看来她说得没错,想跟你做朋友,果真得‘死缠烂打’才行。”
‘她’指的是谁?行云再清楚不过。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抿平。行云摇摇头,将心中那点因她而起的悸动妥善藏好,对宋安时道:“不必急于一时。打听之后,无论作何选择,皆由你心意。”
宋安时点点头,不再多言。他心中其实已有定论,但苏又与行云不约而同的劝诫,让他明白那“命格”之事恐怕非同小可。
他并非惧祸之人,与行云相交,于他而言百利无害——无论是对方的心性修为,还是这段时日的扶持之情。但他需对霸天负责,有些事确实需问个明白,与霸天商议后再决定才好。若是霸天介意,他也会尊重霸天的选择。
行云不再停留,转身朝着秘境出口的方向走去,背影依旧挺直孤峭。
宋安时抱着霸天,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几步之遥。
更后面,苏又总算暂时摆脱了332的纠缠,一边敷衍地应和着系统那些半信半疑的盘问,一边将前方的景象收入眼底。看到宋安时走向行云,而行云虽然依旧沉默却未曾拒绝的背影,她悄悄松了口气。
332的电子音带着狐疑:“我还是觉得不对劲,你肯定有事瞒我。”
苏又索性停步,转身正对它:“证据呢?哪里不对劲?怎么个不对劲法?你觉得我瞒你什么了?我连多吸一口灵气都得经过你同意,我能瞒你什么?你倒是详细例举出个一二三来!”
332被她一连串的反问噎住。它确实没有确凿证据。
方才众人的停滞不过一瞬,快得几乎无法捕捉。看着苏又那双看似坦荡、甚至带着被冤枉气恼的眼睛,它那一丝“怀疑”开始动摇。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一切仍在掌控之中。
“罢了。”332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不再追问。
苏又转身跟上前面两人的步伐,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心里却默默做着盘算。
那块碎玉,究竟是什么?为什么332不给她看?还有云衢生剑灵的事,332显然是不知的。云衢既然能自行生灵,那332又为什么如此笃定,她才是行云的剑灵?其中必定有隐瞒。
如果332欺骗了她,那它耗费力气将她带来此界,灌输那些念头,真正目的是什么?……332作为系统出现,在这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些纷乱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旋,如同迷雾,暂时找不到出口,她只能将它们暂时压下。
不管332到底意欲何为,她身边的这个系统,和她之前看的那些小说中的系统似乎不太一样。
不过没关系,人生终归是自己的。待她修到元婴,奉献不奉献的,还不是她自己说了算?她不是那么容易会被外力干扰思绪的人。
华青派众人比行云晚了三日,才陆陆续续在霜狼城城主府汇合。说是全员,却已非齐全。
此次万剑秘境之行,华青派折损了八名弟子。据侥幸生还者所述,皆是因实力不济,未能从狂暴的异兽爪牙下逃脱,最终葬身兽腹。
相比之下,陆敬然师徒几人堪称幸运。当日异兽自爆,狂乱的能量风暴将他们卷入了秘境深处的某处核心区域。
待陆敬然自重伤昏迷中苏醒,竟发觉此地灵气浓郁精纯,远胜外界数倍。他困于化神期已久,隐隐能感到,此处或许是他冲击大乘期的一线机缘!
机缘当前,不容错失。陆敬然当机立断,与身边几位亲传弟子商议后,决定不浪费时间寻找其他失散同门,就地潜修。一方面,众人需为他护法,确保冲击境界时不受干扰;另一方面,如此宝地,弟子们亦可轮流吸纳灵气,精进自身。
如此过了数日,周遭丰沛的灵气,尤其是陆敬然周身汇聚的灵力气旋,愈发磅礴。他内视己身,灵力充盈鼓荡,察觉突破之机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