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握紧枪。
印第安纳的嚎叫声在风中回荡,越拉越长,越拉越高,像要把天撕开一道口子。
然后它停了,像弦崩断。它朝树林的方向冲出去。
凯瑟琳没有犹豫,她转身跑向老杰克,翻身上马。
她有枪,她拍了拍老杰克的脖子。
“追!”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鞭子抽在空气里。老杰克四蹄腾空,像一支射出去的箭。
印第安纳在草丛里跑成一道灰线,她追着那道灰线,像追着自己的影子。
她是这片荒原上最快的人,不仅因为她骑得快,更因为她不怕!
风在耳边呼啸,不是阻力,是推力。她觉得自己不是在追小偷,是在飞。
她现在只想追上他们,让他们知道——这是她的地,她的东西,谁也别想动!风把她的头发吹成王冠。
突然,印第安纳停了下来,凯瑟琳勒住缰绳,她顺着印第安纳的目光看过去。
树根底下,整整齐齐摆着一只鸡,一只鸭,被藤蔓捆着脚,并排躺着,还活的,缩成一团。
她翻身下马,端着枪走过去,蹲下来看。鸡是她的,鸭也是她的。
这是怎么回事,还有往回送的小偷吗?
她喊了一声:“有人吗?”没人回答,树林里静悄悄的。
她把它们挂在老杰克身上,上马回家。回到家,她先加固了一下鸡舍,修整了一下栅栏。
晚上,印第安纳又跑了。它朝树林的方向看了一眼,凯瑟琳没来得及叫住它,就已经消失在黑暗里了。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它没回来。她从墙上取下猎枪,检查子弹,上膛。
她翻身上马,往树林的方向走。她骑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印第安纳的脚印在泥土上,清清楚楚。她顺着脚印走,走到树林边上。脚印往里去了。她犹豫了一下,夹了夹马腹,老杰克走进树林里。
她走了一会儿,听到声音,是印第安纳。她端着枪,往声音的方向走。
月光下,印第安纳蹲在一个人面前。
那个人背靠着树干,低着头,看着印第安纳,手放在它的头上,慢慢地摸。
“是你帮我找回来的吗?”
他抬起头,月光落在他脸上。
发梢沾着露水,脸上的眼线在月光下淡淡的,不像是画的,更像是长在皮肤里的颜色,从颧骨延伸到太阳穴,像一道浅浅的疤。他的眼睛很黑,但月光落进去的时候,亮了一下。
是沃布尔。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着她。她站在树后面,端着枪,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伸到他脚边。
终于他把手从印第安纳头上移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你没事就好。”他说。
凯瑟琳发现他头发上、衣服上都是露水,不知道在外面待了多久。
也许从她出门的时候就在,也许更早就在。
“你一直待在这?”她问。
她往前走了一步,枪垂在身边。
“是你帮我把鸡和鸭找回来的?”她还是想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