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汀鹤坐在望舒苑院中的石凳上,面无表情听完了顾昭愿的话,眉头却始终未松开半分。
“所以昭昭这幅打扮是要去,”他扫视了一下她身上的衣服,“救人?”
顾昭愿颔首,见沈汀鹤语气有些松动,不由得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吐出去,就又被提了起来。
“不行。”沈汀鹤给她下了判决,“这事我去办,十四跟着就好。”
顾昭愿倒吸一口气,连忙拉住了沈汀鹤的袖子,话里带着点自己没察觉的娇气,“云止哥!这条线对我很重要!我必须亲自去!”
她兀自开口,“个中缘由,昭昭眼下无法细细解释,若日后有机会,定向云止哥全盘托出。”
沈汀鹤看着她的眼睛,许久才终于叹了口气,败下阵来。他站起身,自顾自往外走着,“那我就与昭昭同往吧。”
*
顾昭愿到了暗香院门前,才发觉眼下是如何荒唐的画面。她看着身旁戴了顶帷帽的沈汀鹤,只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
十四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旁,伸出手去,“少爷,这边走。”
顾昭愿愣了一瞬,才跟上了沈汀鹤的步伐,应星跟在他们二人身后。
暗香院内的布局与漱玉轩全然不同,一进门便见环环绕绕的楼梯,走至一半,便是一隅平台,还有舞女在其中翩翩起舞。
沈汀鹤放慢脚步,与她并肩,微微俯身靠近了她,只两人听得清的声音在她耳边环绕。
“可要跟紧我了,顾公子。”
顾昭愿抬眼去看他,他却已经回过头去,嘴角边似乎还噙着浅笑。
她还是第一次见沈汀鹤露出这种狡猾的神色。
有些小孩子气。
她二人走至楼梯口处,一老鸨便一脸谄媚凑上前来,“二位公子,听曲儿还是寻人?”
短短一句话被她说的极具谄媚,听得顾昭愿直起鸡皮疙瘩。
沈汀鹤脸上的笑意早已收回,此刻面无表情,有些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十四自然读懂了气氛,上前一步开口道:“我们寻人,近两日有没有新的姑娘?叫来给公子看看。”
四人被老鸨请上了二楼,在二楼走廊上左拐右拐,终于走到了雅间门口,十四推开了门,顾昭愿还没迈步,就听见隔壁的争执声。
顾昭愿看了一眼十四,十四立刻心领神会走上前问话,“隔壁是什么动静?”
老鸨脸上的笑容一瞬僵硬,赔了个不是,“瞧我,隔壁的动静打扰公子了,我给公子换个房间。”
十四正想再问,隔壁那扇房门却突然四分五裂,碎片正往他们这边飞过来。他正要上前挡住顾昭愿,就见沈汀鹤已经严严实实将人护在了身后。
伴着门板一同飞出来的,还有个男子。
那男子胸膛处的布料染上明显的灰尘,像是被人一脚踹在了心口上。
顾昭愿从沈汀鹤身后探出了头去看,这人她认得,或者该说,整个望京鲜少有人不认得。
御史大夫之子──朱凌,望京出了名的纨绔子。还不等她失望,就见两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十四一眼便看出,正是向生兄妹。
向生沉默地拉着向宁的手,语气硬邦邦的,“我说了,我妹妹是被拐来的。”
向宁此时心里惴惴不安,连腿都在发抖,险些站不住。
她今日被人打晕之后,醒来便在这里,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连哭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她看着眼前的哥哥,明白眼下的情形是如何的剑拔弩张,眼前躺在地上的人,举止投足间虽毫无礼节,却也能看出来家境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