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间的供桌上齐整地摆着几方牌位,下方跪坐在蒲团上的女子,身形纤细,气质清冷。
许初冉缓步走到女子身边的蒲团,跪了下来,低声道:“贵妃娘娘,香囊那边有了进展,初冉特来与您汇报一二。”
瑜贵妃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睛,却没将目光放在许初冉身上,只道:“许小姐这话说的格外生分,那我们便移步偏厅,再细谈详情。”
许初冉连忙上前扶住了瑜贵妃的臂弯,二人坐到偏厅的矮桌前,瑜贵妃将一盏茶慢慢推到她面前,嘴角始终微扬着。
许初冉伸手接过滚烫的茶盏,连声开了口,“贵妃娘娘,我今日去贺喜时,昭昭。。。。。。顾小姐她,于饭桌上呕了血。”
她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分不清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贵妃娘娘将药方交予我时,不是说,只叫她日渐孱弱?难不成是药方出了问题?”
一番话说完,瑜贵妃却并未有什么反应,依旧扬着浅笑,轻轻吹了吹那杯茶,水面上泛起些涟漪,聊胜于无。
“许小姐今日前来,是来诘问我这药方,还是来与我商议下文?”
许初冉一愣,僵在原地,半晌开不了口。
瑜贵妃却并未关注她的反应,继续说道:“药方或许致命,也或许不致命,但事到如今,还重要吗?”
她放下茶杯,瓷片磕在茶盏上,声量不大,却一下磕醒了许初冉,许初冉抬眼对上她的眼睛,里头闪着些难以掩饰的精光,“既然这毒已经深入骨髓,许小姐还打算继续我们的合作吗?”
许初冉闭上眼睛,顾昭愿已然毒发,就算她现在停手,也总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她眼前蓦地浮现沈汀鹤那双带着审视的眼,不禁打了个寒战,事到如今,她哪里还有退路?
“贵妃娘娘,接下来该做什么?”
偏厅里二人的谈话还在继续,一字一句却落入窗外应星的耳朵里。
*
顾昭愿只觉得眼皮前所未有的沉重,想睁开眼却是徒劳,眼前依旧一片黑暗,她抬步想走出混沌,身后却好像有无数双手紧紧拽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昭。。。昭昭,昭昭?昭昭!”
顾昭愿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沈汀鹤担忧的脸。
对方见她醒了过来,连忙端过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碗,“这是绿豆甘草汤,贺声说你胃内出了血,先喝这个。”
顾昭愿喝了半碗,便推了推沈汀鹤的手,轻轻摇头,“喝不下。”
沈汀鹤沉着脸色将剩余半碗拿到另一边,又拿起手帕擦了擦她的额头。
顾昭愿这才意识到她额间满是细汗,不等她开口,沈汀鹤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方才魇着了。我叫了你半天才有反应。”
他收回手,靠近她耳边,开口道:“只是演戏?为何今日这般严重?”
顾昭愿哽住嗓子,咳了两声才道:“只是看起来严重,淤血排出体外,毒素也会减轻的。”
“比起这个,初冉那边可有进展?”
沈汀鹤盯着她的脸,半晌才回道:“是瑜贵妃。”
不等顾昭愿皱起眉头,沈汀鹤又说,“瑜贵妃在后宫之中,后续的事交给我来查,”
“但是昭昭,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