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听如临大敌,纷纷撂下碗筷,抄起顺手的家伙便冲出了灶房。
来到营外,冷风一灌,上头的热气才散去半截。领头兵王二狗使劲揉了揉眼睛:
朔北川仍是茫茫一片、风平浪静。
哪有什么动静?
众人又观察了片刻,确实毫无动静,便喊来哨兵。
“哪有动静啊?”
“你这谎报军情的小屁孩,该当何罪?”
“拖出去斩喽!”
哨兵方挤出人群,手扶盔缨,堪堪站稳便被众人揶揄面红耳赤,急得跺脚,抬手指着西北方向喊道:
“看,看那边呀!有匹马!”
众人屏住呼吸顺着向西北望去,雪暮冥茫,一个影子从混沌中来,逐渐清晰了。
确实是匹马,马背上似乎还伏着一个人。
待看清来马,苏苔和沈逾白对视一眼,各自倒吸一口凉气。
竟是那夜白桦林中,他们为引开敌人而放跑的那匹?!
“先别放箭!”
沈逾白和苏苔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已经拉开弓的士兵们指节一僵,将箭压下了。
待马走到营门口,方看清那马背上并无骑手。是一件大氅裹住耳帽,如同一人缩着身子倒在鞍上。
就算无人,沈重山也下令勿轻举妄动。
等了片刻,万籁俱寂。沈逾白先迈开步子,路过苏苔时冲她眨了眨眼睛,嘴角一弯道:“就靠你掩护我了。”
他打开营门,伸手摸了摸马脖子。马低下头,往他掌心蹭了蹭,鼻息温热。
沈逾白先从马背上摘下耳帽,仔细拍了拍灰,这白狐皮毛风吹雪打了一路,毛尖都结了冰茬,不过好在拍散之后,又蓬松了。
取下大氅一抖,沈逾白重新披在身上,牵着缰绳将马儿安顿好。
沈逾白走出马厩时,抬头冲苏苔和阿骨扬起下巴,双指并拢自额角向外一挥,又轻又快,带着几分顽劣的得意。
那模样活似少年打了胜仗,急着邀功。
沈逾白小跑至苏苔跟前,将耳帽从怀囊中取出递给她,指尖却好似碰到了异物。他又往里掏了掏,竟摸出一卷鞣软的羊皮。
他大惊,将羊皮平摊在桌上,忙唤苏苔、阿骨二人来看。
上面用炭笔歪歪斜斜描了一张地图:岑旧雪山、娥江、莫老湖、白桦林、朔北川,都画在上面。
三个红点赫然入目,应是朱砂捣碎标注的,旁边还写着草原文。
沈逾白问道:“这标注的是什么意思?”
苏苔瞄了一眼,摇了摇头。
阿骨沉吟片刻,说道:“应是大月族的文字,标注的是…粮草?”
此话一出,三人愕然。
大月族?草原民族?给黎军泄漏阿克那的粮草点?
许久沈逾白才回过神来,眉头拧的死紧:“应是陷阱。”
苏苔没答,低头看着羊皮地图,指尖沿着线路走了一遍。半晌,她说:“这些位置确实是存放粮草的好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