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终于得了闲,也来了寺里。
二人倒一起就着寺里银杏叶落一番美景,作了画,江藏岳题了一首应景的诗上去。
“大哥哥的字越发好看了。这画可要归我,拿回去裱了挂在我房中。”
终于是到了八月底。
放榜这日,江藏舟带了人去府衙门口告示面前看过,江藏岳中了举人,南州府第六名。
江华并未中举。
回了府,一家子都在厅上等着,江藏舟如实告诉了大家。
宋世祖对着江藏岳连连夸赞。
“好哇好哇,大哥哥真是厉害!”家里能出个举人,那是天大的喜事,小辈们也都很高兴。
但听得江华没中,二叔父倒是有些不高兴,垮了脸下来。
“他才几岁,你也不好编排他的。怎的就臊眉搭眼的。”祖父看二叔父丧了脸,有些不大高兴。
“儿子知错。”二叔父收了神。
话毕,江藏舟又按祖母安排去开了粥棚布施,又张罗着做了宴一家子晚上庆祝一番。
家宴结束,江藏舟在房中坐着,拿了那日在寺里作的画出来,打算要裱起来挂上。
“娘子,听消息说京中陆将军被贬了。”青陆递了裱画的卷轴过来。
“好端端的怎么被贬了。”江藏舟手上动作不停,把画铺开在桌案上。
“说是勾结地方武官,纳私收贿。贬了到江宁府做监军。”
江藏舟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了手上动作。“地方武官?”
“是南州府的都监。现下圣旨已到,已经押了人去江宁府交到提刑官手上了。”青陆又递了鬃刷和裁刀过来。
原来如此。
这么一想,似乎就能说得通了。
太子如今虽然坐主东宫,但朝中对于皇位继承一事还是议论颇多。
二皇子早夭,如今三皇子不论是才干还是人品都更受朝中大臣喜爱,但太子总归是皇后长子,也是当今圣上的第一个儿子,所以目前朝廷分为两派,一派支持太子,另一派则是三王爷的人。
当然,也有少数官员并不站边,持中立态度。
陆昶便是中立一派,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军中将领,在西北和南边为官家打赢了不少战事,朝中官员也多称赞不已。
但现下看来,多半是功高盖主,要给他个警醒了。
陆昶在南边把叛军一举歼灭,立刻就又到了江南东路绞杀了李萧山,回到京中,怕是就已经被官家盯上了。
前脚派了六王爷下来南州府,后脚直接命太子南巡,还顶了监军的名头,多半就是来罗织罪名,找借口罢了他的靖南大将军,还派了他去江宁府做闲职。
“万一,那陆将军真如查出来的那样,和那龚都监暗中勾结了?”青陆在旁边帮着江藏舟裱画,拿了澄心堂的宣纸铺开,作托心纸。
也是,万一这陆昶真是个贪污收私的,也未可知。
江藏舟这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就觉得陆昶是个正直的,不会做那等勾结官吏的事。
“罢了,左右与他没多深交情,此事也与我们无关,不管就是了。”江藏舟用鬃刷蘸了特制的花椒浆糊,极轻极匀地刷在画背,“倒是这六王爷,为何不肯查陆昶呢。。。。。。”
江藏舟又想起那日马球会上,自己要上马检查时他的神情。
浆糊刷匀,接着又迅速覆上一层楮皮纸,再用棕刷从中间向四周细细排实,赶出每一个气泡。
"六王爷和三王爷走得近,莫不是三王爷想要拉拢他?"
“这就更不关我们的事了,”江藏舟叹口气,“朝堂中事,一朝沉浮,不是我们小小商贾能窥见的,管好茶园子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