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魂佩研发成功的喜悦,像一缕暖光,驱散了古堡内连日来的凝重。夜色微凉,大厅中的灯火比往日愈发明亮:林念安握着那枚莹白玉佩,指尖萦绕着与自身魂能同频共振的暖意,正循着秦舒然的指引,反复尝试操控净魂佩的力量,脸上满是雀跃与珍视;秦舒然静坐一旁,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偶尔轻声提点操控要点,眼底的疲惫早已被欣慰取代;李默手持净魂佩仔细端详,时不时点头赞许,思索着如何将自身研究成果融入设备优化;夜宸与冷轩并肩立在窗边,低声商议着前往黑风谷的具体路线,语气中多了几分底气——有了净魂佩辅助,林念安的净化能力便能发挥到极致,清除暗力污染的把握也大增。
唯有苏清月,自踏入大厅便始终沉默地站在角落,神色凝重,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忧虑。她手中紧攥着一枚简易魂能探测符,符纸表面的微光忽明忽暗,散发着微弱却异常的波动,与往日探测暗力时的反应截然不同。方才她带领林野小队巡查古堡周边、排查暗阁余孽时,途经后山荒原深处,探测符突然剧烈震颤、亮起警示红光,一股隐晦诡异的魂能波动顺着风势传来,虽转瞬即逝,却深深烙印在了她的感知之中。
那股魂能波动极为特殊:既非暗阁修士的阴邪暗力,也非寻常修士的纯净魂能,更与林念安的净化魂能截然不同。它阴冷而晦涩,还裹挟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源自深渊之下,悄无声息地渗透在空气里,稍稍触碰,便会让自身魂力运转变得滞涩。更让她心惊的是,波动中隐隐夹杂着一丝魂域的气息——虽微弱到几乎难以捕捉,却足以让她心头一紧,生出不祥之感。
苏清月自幼在宗门研习魂能探测之术,对各类魂能波动有着远超常人的敏感度,也曾听闻宗门长老提及魂域的传说:上古时期,魂域本是少数顶尖修士凝聚毕生魂念所化的修炼秘境,良性魂域能汇聚天地纯净魂气,滋养修士魂海、助其突破修为瓶颈,乃是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可自暗力崛起,无数邪修妄图借魂域之力壮大自身,他们掠夺修士魂念、灌注阴邪暗力,将良性魂域污染成恶性魂域。这类被污染的魂域,会无休止地吞噬周边所有魂能——无论是修士的魂海,还是天地间的自然魂气,都会被其侵蚀殆尽;被侵蚀的修士,轻则魂能紊乱、修为大跌,重则魂飞魄散、沦为无意识的魂傀儡。更可怕的是,恶性魂域会随吞噬的魂能不断扩张,若不及时遏制,最终会蔓延成死寂的魂荒,寸草不生、生灵涂炭。宗门古籍中,此类悲剧记载触目惊心:千年前,西境青岚宗因毗邻恶性魂域,短短三月便有百位修士接连被侵蚀,沦为只知杀戮的魂傀儡,最终宗主无奈引爆自身魂海,才勉强压制魂域,自己却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百年前,荒原边缘一个上千人的修士村落,因村民误入未被发现的小型恶性魂域,半日之内便全村覆灭,唯有一位外出寻药的少年侥幸逃生,却被魂域力量侵蚀,余生魂海受损、修为尽废,终日疯癫,口中反复念叨着“黑雾吞魂”;最惨烈的莫过于另一处千年前的魂域浩劫,那魂域蔓延千里,吞噬三座中小型宗门,数十万修士沦为魂傀儡,最终还是数位顶尖净化系修士献祭自身,才将其彻底封印,其危害之剧,至今仍是宗门警示后人的重中之重。
此前与暗阁交锋,她从未感知过此类魂能波动——即便暗阁最强大的执行者,其暗力波动也清晰可辨,绝无这般诡异晦涩的压迫感。更让她忧心的是,那波动出现的位置距离古堡不过数里,若是真有一处恶性魂域正在暗中扩散,古堡内的众人,尤其是魂能纯净、尚未完全掌控自身力量的林念安,必将面临灭顶之灾。林念安的净化魂能虽能克制暗力,却未必能抵御恶性魂域的侵蚀,反而可能因其魂能的特殊性,成为魂域重点吞噬的目标。
“清月,你怎么了?”夜宸察觉到她的异常,结束了与冷轩的商议,缓步走到她身边,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他认识的苏清月,向来沉稳果敢,即便面对强敌也从未露过这般凝重忧虑的神色,显然是遇到了棘手之事。
苏清月回过神,缓缓抬头,将手中的魂能探测符递到夜宸面前,语气凝重:“夜宸大人,方才我带林野小队巡查后山荒原时,探测符突然发出警示,感知到一股诡异的魂能波动——隐晦阴冷,还带着一丝魂域气息,虽转瞬即逝,却异常诡异。”
夜宸闻言,神色瞬间沉了下来,接过探测符仔细查看:符纸表面的微光依旧不稳,隐隐残留着那股诡异魂能的痕迹,虽微弱,却能清晰感受到其中的阴冷压迫感。他眉头紧蹙,指尖凝聚一缕魂力轻轻触碰符纸,那股隐晦波动瞬间清晰了几分,让他也忍不住心头一沉。
“这股波动……的确不是暗力,也非寻常修士的魂能。”夜宸的语气愈发凝重,“你说它夹杂着魂域的气息?”
“是。”苏清月重重点头,语气里的担忧毫不掩饰,“我自幼研习魂能探测之术,虽对魂域气息不甚熟悉,却也略有耳闻。这股气息虽微弱,却极为纯粹,绝非自然形成的良性魂域,反倒像是被阴邪力量侵蚀过的恶性魂域所散发。更让人忧心的是,它距古堡不过数里,若是这处魂域真的存在且持续扩散,必将威胁到我们所有人。”
她的话音刚落,冷轩、秦舒然、李默与林念安便纷纷围了过来。林念安收起净魂佩,脸上的雀跃尽数消散,眼中满是担忧:“苏清月姐姐,你说的魂域威胁,很可怕吗?它会伤害到我们吗?”
李默接过探测符,仔细端详片刻,又借助魂探球放大了符纸上残留的魂能波动,神色愈发凝重。他研究魂能多年,对魂域的了解远超众人,此刻感受到这股诡异波动,心中的忧虑也愈发强烈。
“的确是魂域的气息,而且是被暗力深度污染的恶性魂域。”李默缓缓开口,语气凝重,“魂域分良性与恶性,良性魂域可滋养魂能、助力修炼,上古时期曾是修士追寻的机缘;但恶性魂域,要么是被邪修魂念长期侵蚀而成,要么是被大量暗力灌注污染所致,后者危害更甚。我早年在古籍中见过记载,被暗力污染的恶性魂域,不仅会吞噬周边魂能、污染修士魂海,还会与暗力相互滋养——魂域吞噬的魂能越多,暗力便越强;暗力越盛,魂域扩张速度也越快,形成难以破解的恶性循环。修士一旦被其侵蚀,轻则魂能紊乱、修为大跌,重则魂飞魄散、沦为魂傀儡,更可怕的是,沦为傀儡的修士,魂念会被魂域彻底掌控,反过来侵蚀他人,后果不堪设想。更关键的是,这类魂域往往与邪修势力脱不了干系,大概率是人为布置或刻意滋养的。三十年前,暗阁便曾在南境培育小型恶性魂域,用以对付反抗他们的修士部落,那魂域虽规模不大,却让整个部落修士失去意识、沦为傀儡,最后还是几位净化系修士联手,才勉强将其销毁、解救出残存修士,只是那些被侵蚀过的人,魂海留下永久创伤,再也无法修炼。十年前,一位独行净化系修士偶然发现暗阁培育魂域的踪迹,试图阻止,却因孤身一人、魂能尚未稳固,被魂域轻易侵蚀,最终沦为暗阁傀儡,反过来追杀同门,这般悲剧,至今令人唏嘘。”
秦舒然闻言,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林念安,语气满是担忧:“李教授,那念安的净化魂能,能克制这恶性魂域吗?她的魂能这般纯净,又是特殊的净化属性,会不会成为魂域重点吞噬的目标?”
这正是苏清月最忧心的事,她连忙补充:“没错,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念安妹妹的净化魂能虽能克制暗力,却未必能抵御恶性魂域的侵蚀。相反,她的魂能极为纯净,还带着强大的剥离之力,对恶性魂域而言,无疑是最优质的‘养料’,若是魂域持续扩散,她必将首当其冲。”
林念安握紧手中的净魂佩,指尖微微发凉,眼中虽有惧色,却依旧透着坚定:“我不怕,只要它不伤害大家,我愿意试着用净魂佩的力量克制它。只是我现在还不能完全掌控净魂佩,不知道能不能起到作用。”
“念安,不可鲁莽。”秦舒然连忙握住她的手,语气急切,“恶性魂域的力量远比我们想象的诡异,你如今还未完全掌控净魂佩,若是贸然出手,不仅无法克制魂域,反而可能被其侵蚀、损伤魂海,得不偿失。”
李默点头附和:“秦小友说得对,万万不可贸然行事。我们目前对这处潜在魂域一无所知——不知其具体位置、范围大小,不知其力量强弱,更不清楚它是不是暗阁故意布置的陷阱。在摸清情况前贸然出手,只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夜宸神色严肃,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语气坚定:“清月,你再仔细说说,感知到波动时的具体情况——大概在荒原哪个方向?波动持续了多久?还有其他异常吗?”
苏清月闭上双眼,仔细回想片刻,缓缓开口,语气认真:“那波动出现在后山荒原深处,大致在西北方向,距古堡约三里路程。波动只持续了短短数息,便转瞬即逝,像是被人刻意隐藏起来一般。除此之外,那片区域的魂力波动极为紊乱,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阴邪气息——与暗阁修士的暗力不同,却比暗力更加晦涩阴冷。”
“被人刻意隐藏?”夜宸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这么说来,这处魂域大概率不是自然形成,而是人为布置的?难道是暗阁的手笔?他们知晓我们聚集在古堡,故意布置下恶性魂域,想要侵蚀我们的魂海、削弱我们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