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议事厅的烛火彻夜未熄,将众人的身影在墙面上映得忽明忽暗。苏清月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凝在摊开的暗阁资料上,眉头微蹙——秦舒然刚更新推演数据,北郊寒潭据点异动频发,疑似白衣人正暗中转移物资,林野提及的“寒渊”,恰与寒潭深处的隐秘洞穴对应,只是暂无确凿证据佐证那便是暗阁主据点。
林野端坐一旁,指尖反复摩挲资料上“寒渊”二字,神色凝重:“苏宗主,我再三回想,当年暗阁高层议事时曾提‘寒渊藏灵,器成则乱’,神秘宝物大概率便藏在那里。只是寒潭周遭阴邪之气极重,暗阁又布下多重禁制,仅凭我们现有兵力,贸然前往恐难突破。”
秦舒然指尖数据流轻转,补充道:“探查显示,寒潭据点的守卫兵力是其他两处的三倍,还新增了诡异的傀儡术痕迹,推测是白衣人特意加强了防备。更关键的是,青云宗宗主许清禾已带弟子抵达古堡附近,却迟迟未入,显然是对林野的回归心存不满。”
这话一出,议事厅的气氛骤然凝重。李默放下传讯令牌,语气沉了几分:“许清禾向来刚正不阿,当年林野背叛正道、连累青云宗数名弟子战死,他始终耿耿于怀。如今林野重回联盟,他绝不会轻易接纳。”
赵磊刚探查完西郊山谷据点归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打斗痕迹,闻言忍不住开口:“可眼下正是用人之际,青云宗实力雄厚,若能得许宗主相助,对抗暗阁便能多一份底气。总不能因过往恩怨,耽误了追查神秘宝物的大事。”
林野垂眸,眼底掠过愧疚与自嘲:“是我拖累了大家。许宗主的怨恨合情合理,当年的错本就该我承担。不如我亲自去见他赔罪,若他执意不肯接纳,我便暂时离开古堡,绝不影响诸位部署。”
“不可。”苏清月当即出言制止,“你如今是联盟核心,更是知晓暗阁内情的关键。许清禾性子执拗,你孤身前往非但化解不了恩怨,反而会激化矛盾。我与你同去,当面说清利弊,或许尚有转圜余地。”
秦舒然点头附和:“我也一同前往,将寒潭据点的推演数据与暗阁阴谋告知许宗主,让他看清局势紧迫性。个人恩怨终究要让位于正道安危,相信他能分清轻重。”
商议既定,三人即刻动身前往古堡外的青云宗临时营地。刚靠近营地,便被两名青云宗弟子拦下,神色戒备地问道:“来者何人?此处是青云宗营地,非请莫入!”
苏清月亮出宗主令牌,语气平和:“我是玄清门苏清月,特来拜见许宗主,有要事相商,烦请通报。”
弟子见状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入内通报。不多时,一道挺拔身影从营帐中走出,月白道袍衬得面容清俊,周身却萦绕着凛冽冷意,正是青云宗宗主许清禾。他的目光掠过苏清月与秦舒然,最终定格在林野身上,眼底瞬间燃起怒火,语气冰冷刺骨:“苏宗主,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将这叛徒带到我面前!”
林野上前一步,对着许清禾深深躬身,神色恭敬又愧疚:“许宗主,当年是我糊涂,背叛正道、连累青云宗弟子枉死,今日前来,特向你赔罪,任凭处置。”
“处置你?”许清禾冷笑一声,抬手便要催动灵力,却被苏清月及时拦下。“许宗主,还请息怒。”苏清月语气沉稳,“林野已然迷途知返,不仅主动揭露暗阁据点信息,更协助我们推演局势,悔改之心绝非虚假。”
“悔改?”许清禾猛地甩开苏清月的手,语气愈发激动,“当年他亲手将青云宗弟子推入陷阱,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暗阁修士残害,这份血债,岂是一句‘悔改’就能抵消的?苏宗主若执意护他,便是与我青云宗为敌,与所有枉死的正道弟子为敌!”
秦舒然适时上前,将推演资料递到许清禾面前:“许宗主,我们并非偏袒林野,而是眼下局势危急。暗阁正在北郊寒潭部署,疑似要开启‘寒渊’取出神秘宝物,一旦宝物落入白衣人手中,整个正道都将面临灭顶之灾,届时只会有更多无辜修士枉死。”
许清禾的目光落在资料上,指尖无意识攥紧,指节泛白——秦舒然的推演条理清晰,寒潭异动绝非虚言,白衣人的野心他早有耳闻,可一想到林野,那些枉死弟子的面容便在脑海中浮现,鲜血淋漓的画面挥之不去。【我若松口,如何对得起那些倒在暗阁刀下的同门?他们临死前的期盼,难道就要这般被搁置?】他神色微动容,心底的挣扎愈发剧烈:一边是血海深仇,是无数同门用性命换来的警醒,绝不能容叛徒近身;一边是正道危局,是更多修士可能遭遇的屠戮,容不得他意气用事。【可若执意僵持,让白衣人得手,只会有更多人重蹈覆辙,这难道就是我坚守的正道?】最终,他仍是硬起心肠,语气依旧强硬:“即便局势危急,我也绝不会与这叛徒并肩作战。青云宗纵使独自对抗暗阁,也绝不会容忍叛徒混入正道联盟!”话落,他刻意避开林野的目光,不敢去看那双盛满坚定与愧疚的眼睛——他怕再多看一眼,心底的防线便会溃不成军,怕自己会辜负过往,也怕自己会耽误未来。
林野抬眼,眼底满是坚定:“许宗主,我知晓自己不配得到原谅,更不配与青云宗并肩。但恳请你,不要因我耽误正道大事。此次前往寒潭探查,我愿打头阵,若战死沙场,便算偿还当年血债;若侥幸存活,定拼尽全力守护正道,直至弥补所有过错。”
许清禾望着林野眼底的坚定,神色复杂到了极致。当年弟子们临死前的哀嚎、自己抱着他们冰冷身躯许下的复仇承诺,一遍遍在脑海中回响,怒火如燎原之势,几乎要吞噬理智。【叛徒就是叛徒,一时的忏悔岂能抵消满身血债?我若信他,便是对逝者的亵渎!】可他也清楚,秦舒然的话并非危言耸听,白衣人实力深不可测,仅凭青云宗一己之力,别说救援弟子、对抗暗阁,恐怕连自保都难。正道联盟亟需每一份力量,而林野对暗阁禁制的熟悉、对其行事风格的了解,是眼下无人能替代的。【身为青云宗宗主,我守的不只是一门恩怨,更是整个正道的生机。若因我的执念毁了大局,我便是正道的罪人。】他喉结滚动,心底的天平在仇恨与责任间反复倾斜,既不愿违背初心、辜负枉死同门,也不愿因个人恩怨,将整个正道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苏清月见状,趁热打铁:“许宗主,我懂你的执念。当年的事,林野难辞其咎,但他已用行动证明悔改之心。我们可以定下约定,若林野再有半分背叛,我亲自出手处置,绝不姑息。眼下,联手对抗暗阁、守护正道安宁,才是重中之重。”
话音刚落,一名青云宗弟子匆匆赶来,神色慌张:“宗主,不好了!我们留在北郊寒潭附近探查的弟子,被暗阁修士围困,如今危在旦夕!”
许清禾脸色骤变,瞬间将林野的事抛在脑后,转身便要召集弟子救援。林野连忙开口:“许宗主,等等!寒潭据点布有傀儡禁制,弟子们贸然前往只会陷入埋伏,我知晓禁制破解之法,让我随你们一同前往,助你们救出弟子!”
许清禾脚步一顿,周身气息骤然紊乱。弟子的呼救声仿佛在耳畔回响,每一个字都叩击着他的心脏,【弟子们危在旦夕,我岂能因一己私仇见死不救?】可转头看向林野,深入骨髓的恨意便再度翻涌。他沉默良久,指尖反复摩挲腰间长剑——那是当年战死的大弟子所赠,时刻警醒他铭记血仇。【这剑染过暗阁的血,也刻着同门的怨,我怎能与叛徒并肩?】可他身为青云宗宗主,既要为死去的弟子报仇,更要护好眼前的人,守住正道生机。【罢了,就给你一次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台阶,若你敢欺我,我便让你与暗阁一同覆灭,告慰同门英灵!】最终,他咬牙压下心底的仇恨,松了口,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怒火,多了几分无奈与妥协:“好,我便给你一次机会。若敢耍花样,或是连累我的弟子,我定让你生不如死!”说罢,他猛地转头,仿佛多看林野一眼,都是对过往弟子的背叛。
林野眼中闪过感激,重重点头:“多谢许宗主!我定不会让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