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雷光初时只有豆大,旋即暴涨,化作一团刺目欲盲的炽白光球。
周遭不断响起细微的噼啪声,虽未发出,却能想见其威势骇人。
“尊上!”
千乙动弹不得,忽然叫出一声。
几乎在赤雷子掌心雷光初现的同时,厉图南在百里平怀里,身体便猛地一挣。
千乙再不堪,那也是他不见天的人,打狗尚需看主人,岂容他人当众诛杀?
他挣扎欲起,指尖溢出一丝魔气。
可这几日折腾下来,他这副身体早已是筋骨残败,五脏俱损,哪里还有多余的力气?
如今他元气未复,加之隐元锁在身,丹田处空空如也,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稍一运气便是撕裂般的剧痛。
指尖魔气才只探出一缕,他眼前便是一黑,喉头亦有腥甜上涌。
后力难继,无奈之下,只攥紧了百里平的衣袖,身体轻轻发颤。
百里平怀抱着他,自然感受到了他的动作。
更知道以他的伶牙俐齿,这时却不吭声,显然是已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可是于理,赤雷子为弟子报仇,天经地义,无可指摘。
于情,千乙是厉图南的人,这时他若出手阻拦,便是坐实了护短徇私之名。
他眉头微蹙,目光扫过赤雷子那含愤欲发的雷霆一击,掠过地上惊恐万状的千乙,最终落回厉图南苍白如纸、写满不甘的脸上,心中暗叹一声,终究未有动作。
赤雷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见百里平沉默,厉图南无力,心中最后一丝顾忌也烟消云散。
“魔孽,受死!”
他暴喝一声,掌中雷球骤然脱手,直向地上动弹不得的千乙劈去。
雷光过处,空气噼啪作响。
厉图南眼角浮现出淡淡的魔纹,百里平手臂微紧,千乙徒劳地瞪大了眼,眼看雷光迫近——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天幕忽暗,霎时不见星月,四面忽然寂静无声,仿佛被层看不见的屏障彻底隔绝。
一股阴沉、古老的气息从地底涌起,直令人骨寒毛竖,为之战栗不止。
发生什么事了?
还没有人来得及问出口,忽然,一道低沉的号角声响起。
明明声音自远处传来,却又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识海当中震荡。
紧接着,马蹄踏在地上的闷响由远及近,踢踢踏踏数十道,向着他们迅速逼近。
屋里屋外,只有赤雷子发出的那道雷光,在一瞬间将四周照彻。
雷光过处,众人但见,窗外院落东侧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汇聚,好像有什么被撕开了,十余骑身影从中缓缓踏出。
为首的一个,身披玄黑重甲,面容笼罩在狰狞的兽面盔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燃烧着幽蓝色的冷火。
他左边袖管空空如也,右手垂在身侧,座下一头巨大黑猿,獠牙外露,双目赤红,盯着众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