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没见过同他一样好看的人了,不由悄悄红了脸,什么都不敢说,可心中千回百转,半是开心,半是怅然。
谁知后来惊变,厉图南竟叛出师门,更又恶行累累。
可云芷心底深处,总还残存着一点旧日光影,难以彻底割舍。
或许宗内许多人也是如此,不然这间荒废的旧屋如何能保存下来,至今未被推平?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云芷声音有些哽咽。
厉图南抬眼望她,像是想要开口,却摇了摇头。
云芷见状,心中更是难受,抬手拭了下眼睛。
“大师兄,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尽力!”
“那好,若方便……”
厉图南声音愈发低了,眉头皱起,像是又忍耐过一阵不适,“可否为我寻一身干净衣物?”
云芷这才注意到,几日下来,他那身浸透血污、破烂不堪的喜服已隐隐散发出腐败的气味,心头一酸,连忙点头。
“还有……”
厉图南缓了口气,手又无意识地按向腹部,这次没有拿开。
“我这病是旧疾,早年全靠师尊灵力压制,这些年才未发作。如今师尊恼我,顾师弟他又……”
他话语适时顿住,过一阵才续道:“余毒未清,实在难忍。不知师妹能否为我下山寻几味灵药,让我暂缓痛楚?”
“是何种灵药?宗内药阁难道没有吗?”云芷疑惑。
栖云宗自有丹房药阁,供养弟子,寻常伤痛皆可诊治。
厉图南摇头,唇色泛白,“我修行功法已变,灵力不同以往,宗门常备之药,于我效力甚微。”
说着,他勉力抬手,指尖微光一闪,凝成一张素笺,“药材名录在此,有劳师妹了。”
云芷接过细看,大部分是些温养止痛之物,并无出奇或禁忌之处,确像是只为缓解痛苦。
她攥紧纸笺,再看厉图南强忍痛楚、气息奄奄的模样,神情纠结,好像十分想要点头,可是咬紧下唇,没有吭声。
厉图南又道:“你若是不放心,将这方子拿给你顾师兄看过,让他检查一番便是。”
他先前已那样说了,云芷如何还能将此事说给顾海潮?
终于点头道:“好,大师兄,你再忍耐片刻,我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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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师妹忽然和别人调换了值守班次的小事,并没有引起顾海潮的注意,此后几天,栖云宗也平静无事。
这几日百里平没有闲着,先是去了羲和剑原本所在的阵眼处看过,封印果然已经有所松动,但还不曾感受到阴煞之气散逸。
又去查看过当日他迎接天劫的闭关之所,年深日久,许多痕迹已不可察,同样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只是他回到自己书房,却发现生前最后几年调查搜集的冥界卷宗竟然已经不翼而飞。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来人要么是栖云宗的相熟之人,要么便修为高深,搬空了这些东西,却没有引起旁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