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身上又弄脏了?。”
他想今日或许便是永诀,同百里平的最?后几句话,不欲说?得疯癫,也不欲说?得卑下轻贱。
又想自己现在?应当是不好看的,可也没有灵力再施化形之术。
不欲最?后一面,是这么一副样子,见百里平走近,下意?识低了?低头,抬手想将脸上的土灰抹去。
百里平却握住了?他的手。
厉图南浑身一僵,抬起的手被百里平轻轻按下。
随后,他便眼瞧着百里平朝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头。
“师尊?唔——!”
一股浩大却又温和的力量,自两人相抵的额头,轰然涌入。
厉图南初时茫然,可随后便觉体内断裂的经?脉竟一点?点?拼回。
这是……
“不——!”他骤然醒悟,“师尊不可!”
这是仙元,是百里平刚刚凝聚不久的仙基道骨!
他正剥下来,置于自己身体当中,给自己重塑经?脉!
厉图南挣扎开,不肯领受,想要同他分开,可百里平的手臂如同铁箍,将他牢牢锁在?怀里。
“图南。”
“你忘了?么?循心而行?,便是天道。这还是你教会我的道理。”
百里平的声音近在?咫尺,莫名温柔。
上一次历劫,彼时他尚以?太上忘情自锢,心存一隙未明,纵然没有冥界作梗,其实亦难承天心浩荡。
人非草木,百年?来朝夕相处,他岂是全然心无所感?
只?是不敢细想而已。
将那?一点?念头目之为镜台尘埃,欲拂之去。
殊不知天道贵真,何尝贵伪?强行?割舍本心一念,亦是心魔。
方才在?那?千年?前的幻境当中,循前人覆车之轨,雷劫加身,形骸无存,他方才明悟——
忧惧、眷念、牵绊、爱恋,皆是本情,不拒不迎,方得自在?。
原来天劫所考,从来不是无情,而是无蔽。
思及此,灵台一点?澄澈。
道心所照,再无尘翳,方见大道万千,皆在?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