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你也可以给谢青砚这些,可你想过没有,他需要吗?”
李安乐顿了顿,又继续道:“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你可以把谢青砚绑了,锁在一处隐秘的私院里,对外绝口不提。你依旧娶妻生子,给你母亲一个交代,私下里,照样能把谢青砚拴在身边。这般做法,也算两全其美。我若是你,我便如此。”
但李安乐这个提议,却让段昭狠狠皱起了眉。在段昭看来,这般捆绑禁锢,实在太过糟糕,也太过屈辱。
昨日他刚便陪着母亲去祭奠父亲。哭罢离场,母亲忽然提起,要为自己定下终身大事。虽说自己尚在孝期,不能立刻成婚,却可以先相中姑娘,把婚约定下。
母亲还问自己,心中可有心仪的女子,若有,她立刻便去议亲。
这话让段昭当场犯了难。娶妻,那是要相伴一生的事。段昭思来想去,脑海里竟毫无征兆地蹦出了谢青砚的身影,若是能和谢青砚过一辈子,好像也很好。
这个念头一出,段昭自己都吓了一跳。
段昭一夜翻来覆去未曾合眼,最后得出一个让自己心慌的结论:自己,怕是成了断袖。
也正因如此,段昭今日才急急忙忙跑来问李安乐。可如今被李安乐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段昭整个人都失魂落魄,讷讷应了一声,便立刻离开了安乐侯府。
看着段昭落寞的背影,贺兰凛终究有些不忍,轻声叹道:“侯爷说得太直白了。”
李安乐淡淡瞥了贺兰凛一眼,道:“我是为他好。段昭性子太固执,他和谢青砚本就不合适,更没有可能。现在把话说透,总好过将来弄得头破血流、肝肠寸断。”
贺兰凛沉默片刻,轻轻叹了一声,没有反驳。随即上床,从身后轻轻环住李安乐,脸颊贴在李安乐的肩颈处,小心翼翼问道:“侯爷,那些参选的人,侯爷都不会娶,对不对?”
李安乐淡淡应了一声“嗯”,便不再多言。
贺兰凛却不肯就此作罢,手臂微微收紧,将人抱得更紧了些,讨好道:“那侯爷娶我吧,我是最听话的小狗。”
李安乐闻言漫不经心道:“我要考虑考虑。”
贺兰凛闻言不肯罢休,黏在李安乐身边软磨硬泡,一言一行都温顺得紧。李安乐嘴上嫌弃,却也由着他黏缠,两人就这样腻歪了两三日,朝夕相伴,半步不离。
几日后,李安乐正式上书奏请新皇,言明自己欲迎娶贺兰凛为夫。
奏折一入宫廷,朝堂之上瞬间掀起微澜。贺兰凛本是北境王子,身份敏感特殊,本就饱受朝臣非议,如今竟要入赘安乐侯府,更是引得议论纷纷。
新皇在御书房思考了许久。他对李安乐本就心存忌惮,对手握北境势力的贺兰凛更是有所疑虑,可细细盘算一番,却发现这桩婚事,竟是利大于弊:
其一,贺兰凛入赘长安,等于被牢牢困在京中,成为牵制北境的最好人质,贺兰珩顾及兄长安危,边境定然不敢轻举妄动;
其二,李安乐本就身子孱弱,与男子结合绝不会有亲生子嗣,更无亲近宗室可承继侯位;
其三,若李安乐日后离世,侯位无人承袭,安乐侯府积攒的财宝、势力便会尽数收归朝廷,再也无人能借着爵位成为皇权隐患。
想通此节,新皇心中大喜,当即拟旨恩准,又命人备下无数厚礼——金银、绸缎、珠宝、玉器,满满装了数十车驾,派使臣浩浩荡荡前往北境。明为提亲赐婚,实则是以入赘之礼,向北境宣告此事。
北境王庭之中,贺兰珩接到大晏使臣的赐婚文书时,整个人很是震惊。
贺兰珩看着手中的圣旨,久久没能回神,心底里轻叹:阿兄竟是真的打算断了所有后路,一心留在长安,守在那位安乐侯身边了。
若是大晏不曾这般三书六礼、三媒六聘闹得天下皆知,往后贺兰凛若与李安乐感情不和,或是在大晏待不下去,贺兰珩大不了多付出些代价,再换一位北境王子送去便是。
可如今,贺兰凛是以入赘联姻的身份前往大晏,只要不是贺兰凛或是李安乐身死,贺兰凛便再无回头之路,终生都要留在长安。
想到这里,贺兰珩一时犹豫不决。
但在此时,大晏使臣取出一封书信,说是贺兰凛亲笔所写。贺兰珩拆开一看,确是兄长字迹,贺兰凛写北境文字时,远比写汉文更为大气舒展。
信中,贺兰凛告诉贺兰珩,自己绝不后悔,自己与安乐侯是心甘情愿,亦是满心欢喜。
贺兰珩看完,长长叹了一声,终是松了口。他吩咐下人好生款待大晏使臣,又依照大晏习俗,取了贺兰凛的生辰八字,正式定下婚书。
这桩婚事,便就此敲定。
消息传回大晏,贺兰凛欣喜若狂,抱着李安乐亲了又亲,闹得没个正形,直到被李安乐不轻不重扇了一巴掌,才堪堪收敛。
可还没等两人高兴太久,一道消息传来:西戎竟也遣使前来,要与大晏联姻。
换作平日,李安乐绝不会多问半句。可这一次,西戎点名要联姻的人,竟是知意。
李安乐当即态度坚决的表示:他绝不同意。
于是,当西戎使臣入朝觐见、商议联姻之事时,李安乐特意请旨,伴在新皇身侧,亲自旁听。
西戎使臣站在殿中,说得头头是道:“我西戎裴大人言明,此生一心向大晏,愿为大晏肝脑涂地。他与大晏的知意大人两情相悦,若促成此段联姻,再遣大晏四皇子前往西戎掌权,更是双重安稳”
“一来,裴大人与知意大人皆是男子,绝无子嗣,大晏不必忧心裴大人日后为储君争夺生出异心;二来,知意大人久在大晏,忠心可鉴,可时时看顾裴大人,杜绝一切不轨之念……”